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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是你……从红塔里跑出来的贱人,”他死死盯着陈锦绣,一双眼睛几乎要凸出来,“有胆子把你菩姆偷走,没胆子对这群牲畜下手啊。”

“你把我们害得那么惨,挨了整整八十鞭子,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

陈锦绣远远站在门前,愣愣的盯着他,摇摇欲坠的晃悠了两下,似乎在听,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

拼命比出那两个口型,似乎已经燃尽了她全部的生命。

以至于听如此清晰的几句话,她还困惑的动了动眼球,拖着脚步向侍从的方向缓缓踉跄了几步,似乎想要听清楚。

“啪!”

那侍从见状大怒,只当是那并蒂莲花尸还在挑衅,阴冷的眼光一转,长鞭猛然向陈锦绣抽去!

“还敢在这里作死,你当藏神给予的骨鞭治不了你,我今天就让你偿——”

最后一个“命”字没说出来。

他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那个字在口中含着,只剩一个尾音,便在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中,剧烈颤抖的走了调。

在他身前,一柄尖刀被人重重的捅进了他的胸膛中。

陈锦绣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恍惚的晃到了侍从身前。

坚硬的鞭子在她身上,抽出了四分五裂的伤痕,她却恍然不觉,攥着那尖锐的刀刃,缓缓回过头去。

在无数骤然炸起的尖叫怒吼声、皮肉噗簌簌掉落声、血液无声的汩汩向外涌动声中,陈锦绣生理性的抽搐了一下,盯着牛棚里的一个角落,安静的张了张口:

“跑。”

“砰——!”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巨响,一头牦牛从牛棚中猛然冲了出来!

它浑身上下的毛发极脏,彷佛被人在泥里按着头浸过,满是红血丝的双眼里布满了恐惧,此刻却燃烧起熊熊火焰!

侍从堆里顿时剧烈的喧哗起来,无数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声音,随着牛棚的破碎,骤然炸了出来。

“它怎么出来了?!赞普大人不是说所有牲畜都出不去吗?”

“不对啊!这群牦牛明明一家子都拖在牛棚里,怎么可能有牦牛单独跑出去,它怎么敢?!”

牦牛低吼了一声,趁着众人震惊的反应不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撞开侍从,一个顶身便驮起了陈锦绣。

沈慈只觉得眼前一花,身旁一阵长风滑过,那牦牛一跃而出,与他重重的擦肩而过,飞快奔向远方的雪山。

它稳稳的驮着已经动弹不得的陈锦绣,直直的奔向雪山,跑的头也不回。

大量的血液从它背上流淌下来,断断续续的洒在草原上,如同一袭不停跳跃着的赤红色披风。

“什么?!”

南喀猛的回过头去,震惊的望着那牦牛的背影,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

他从小便出生在羊圈里,整整十二年,目及所至只有逆来顺受的沉默牛羊,从未见过有牲畜能冲破圈棚。

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南喀愣在原地,心脏竟然前所未有的猛烈的跳动起来!

他紧紧盯着那个身影,连自己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两步,却被一声怒吼定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

那侍从瘫在地上,胸口还差别一把刀,整张脸狰狞的扭曲起来,在南喀身后用力锤着地吼道:

“来枪啊!快装弹,把那牲畜打死!还有那个贱人,全都打死!”

没错。

那是一头牲畜。

南喀身形一震,恍若大梦初醒。

他眸光沉沉,反射性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弹弓,缓缓抬高,对准了那头牦牛的背影。

草原长大的孩子,从小用弹弓百发百中,即使只用石子,他也能命中那远去的身影。

只要把石子搭上,抬手,瞄准——

“啪!”

那颗石子猛的飞了出去,如同带着千军万马之势,直直冲向牦牛的背影。

然而不知是风太大,还是有什么风沙迷了眼,那石子竟然偏移了一寸,贴着牦牛的角擦身而过。

没中。

南喀远远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古怪的感觉,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抿了抿唇,准备背过身去,迎接侍从的破口大骂,却在目光转过去的一瞬间,猛然睁大。

余光中,血花一闪而过。

牦牛还在奔跑,头也不回,直直的向雪山奔去,背上的女孩却慢慢滑落下来,噗通一声掉在了草地上。

它恍然不觉,仍然不停的向遥不可及的雪山奔跑,然后一个趔趄,绊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

第365章 “爱众生,爱一个人”

当天晚上,所有外乡人都在侍从的看护下,全部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传话人传达了赞普的指令,告诉他们,制作圣物贡给藏神密宗受大日如来,需要潜心静修,在明日正午升起前,不得离开住处。

沈慈也被送回了住处,坐在床上,膝盖上铺着那张已经绘了一半经文的羊皮。

他静静的抚摸着羊皮,却还没有动笔。

半晌,沈慈微微抬眼,望着窗外若隐若现的黑影,眼底神色仍是那么澄澈,却彷佛有什么情绪正在酝酿。

看护、潜心静修?

不过是换一种说法的监视罢了。

五个外乡人,一个失踪了,一个死掉了,还剩三个人,按照藏神预言,拯救者就在这三个人里面。

过了今晚,距离大劫难当日就只剩下两天了,拯救者的人选尚未明朗,赞普不能接受人数再少下去了。

如果沈慈的猜测没错,他们今天去牛棚羊圈,应该就是最后一次离开普陀罗宫了。

沈慈的目光在窗外黑影上徘徊了一瞬,很快便收回目光,回到那张摊开的羊皮上。

流光溢彩的金墨在毛笔中流淌,细细的勾勒在羊皮上,又被浓稠暗沉的夜色所覆盖,直至暗淡下去。

他架着笔杆,垂下眼睫,端坐在床上,在羊皮上一笔一划的抄着佛经。

时间在经幡下一点点流淌过去,夜色愈发浓郁,很快,门口传来吱呀一声,轻轻被人推开。

“凌晨了,你怎么还没睡?”身后传来一个失望的声音,“你不睡觉,我怎么爬到你的被子里去呢?”

沈慈手腕端的极稳,金墨不断,闻言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道:

“如果你在我沉睡的时候靠近我,只会被一晚上黏在天花板上。”

“这也没办法嘛。”

背后的声音缓缓走了过来,带着某种浮于表面的笑意,裹挟着血腥与夜风的气息,停在了沈慈身后。

他叹息道:“我可是舞姬啊,一个月都没客人,再不完成kpi就要被骂了。”

“不光要挨骂,还要挨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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