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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然不怕,”苗云楼背对着他微微一笑,“你看他们,有怕齐融反悔的权利吗?”
他低声道:“平等的协商交易,才能怕对方不守信用,可是凡人与神仙隔着那么大的差距,他们根本就不怕。”
这些占里村寨的村民浑浊的眼睛里,面上荡漾着一层薄薄的激动与感恩,然而眼底却像是一潭不会流动的死水。
他们其实打心底里,根本就不相信齐融。
这些村民也不是傻子,谁会不知道,等到齐融真的成为神仙后,这些好听的、关切的话语,很可能会沦为一团废纸吗?
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只是没资格怀疑。
在这生产力不甚丰富的大山之内,到处都是魑魅魍魉,永远有那么一个神仙统治着所有的百姓。
千百年来,也许占里村寨已经换过了无数个供奉的对象,然而无论更换多少次,他们永远都是供奉之人。
若是遇到残暴不仁的神仙,那便苦一阵子痛一阵子,等到下一个温和的神仙,再缓一阵子感恩戴德一阵子。
既然如此,齐融成为神仙之后,会不会反悔还重要吗?
苗云楼望着远处的山脉,叹了口气,轻声道:“占里村寨的大山又哪里只是这一座呢。”
千百年来压在百姓头顶的神仙,何尝不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他忧愁的皱起眉头,又叹了一口气,把沈慈的手拽了过来,没有回头,直接抬起来亲了一口,喃喃道:
“还是你比较好,老公。”
“……”
沈慈淡淡的停顿了一下,那张覆满了蛇鳞的脸庞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耳朵却缓缓泛上红色。
雨水越发密集,细密的雨幕灰蒙蒙的盖住了所有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只有显示屏外一眨不眨盯着显示屏的旅客关注到了这一幕,见状不由得心头一阵复杂。
【说实话,我一开始真的没搞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在景区里谈恋爱,还谈了个这么奇怪的对象,难道真是为了刺激?】
【但是现在我竟然有点理解了,在这种紧张的时候,极度需要从旁人身旁汲取力量和正面的情绪,而无论是朋友还是亲人,亲密都是有界限的】
【只有像他们这样,并肩经历过无数磨难艰险的恋人,才能在这种时候,肆无忌惮的亲密】
【这不仅仅是肢体和言语上的亲密,更是灵魂深处不分你我的纠缠】
【卧槽,我竟然有点同意楼上的说法,这么紧张的时候,我在显示屏外面都腿肚子发颤,看到他们俩的交互居然轻松了好多】
【我也是啊,我原本真是不太喜欢在景区里谈感情的人,但现在我竟然有点期待他们两个继续在一起】
【我也是!】
【我现在也是啊!可惜他们就算有再深的感情,也没法继续走下去了……】
显示屏外的旅客看到这一句,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内心满是空洞的茫然。
是啊,有再深重的感情,在这时候也不管用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仙风格中,黑喇嘛占据了进攻与狠辣,齐融占据了保护与仁爱。
这已经是两种神仙风格的极端了,导游10036再怎么巧舌如簧,只要在这两种风格之间,就不可能出彩。
到时候,无论黑喇嘛和齐融哪一个会成为神仙,夹在他们中间的导游10036,却也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到时候若是齐融上台成为密林蛇沼区的地方神,或许还能商量,可若是黑喇嘛成功上台,导游10036哪里还有命在?
这些旅客咬了咬牙,不由得把目光投回显示屏里,期待着导游10036能胸有成竹、重新振作起来。
然而他们只看到高台之上,齐融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暴露在镜片之外的双眼灰蒙蒙一层,似乎看不清楚东西,分明只有模糊的焦点,却在雨幕下显得如此有神性。
那双没有焦点的目光里,是平等无差别的慈和与仁爱,让所有占里村寨的村民忍不住凑上前去。
“哼,这点小手段算莫子哦。”
黑喇嘛冷笑一声,不屑一顾的翻了个白眼,对一旁的蜥蜴男道:
“装和蔼可亲,这个老子难道不会?老子根本不屑于干这种没意义的事。”
他转了转眼睛,看着一旁同样围在他身旁、却畏畏缩缩不敢靠近的村民,咧开嘴笑道:
“老子能给他们能带来真金白银,不比这半路冒出来的小崽子强?”
“……”
蜥蜴男含糊的应了一声,冷汗从额头上的落了下来,支支吾吾的捂住了嘴,以免细微的反对意见流露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讨好道:“不、不管这个齐融说什么,至少现在我们的心腹大患导游10036已经没有竞争力了。”
“您只需要和旅客齐融争夺村民的支持,他才出现在众人面前多久,怎么比得上您的影响力呢?”
黑喇嘛咧出一口白牙,抱着胳膊,得意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那是当然的咯!”
“导游10036恐怕没想到吧,千算万算,竟然从自己的队伍里出来一只白眼狼,”他笑道,“现在结局已定,他想后悔,也再没有机会了!”
“轰隆——!”
恍然间,又是一道滚滚的雷声,阴沉沉的天空亮了一瞬,雨幕磅礴的笼罩起众人。
齐融的演讲已经结束,他披着村民递上来的外衣,从台上缓缓走了下来。
在高台之下,他再次与苗云楼擦肩而过,然而这次两个人都没有停住脚步,只是默默向各自的前方走去。
【叮!】
【下一位上台演讲的参赛者是旅客导游10036,请导游10036即将上台演讲!】
苗云楼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利落的一甩长长的亮银色披风,将波光粼粼的蛇鳞披在身上。
他按住高台的边沿,翻身一跃,便在噼里啪啦的雨幕之中,稳稳的站上了高台正中。
“哗啦啦……哗啦……”
雨越下越大,沉默的雨水笼罩中,台下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演讲。
而在占里村寨的大山之外,更是有无数关注着他的旅客,在静静等待着他最后的垂死挣扎或反抗。
苗云楼张了张口,想了一会儿,又闭上了。
他没有急着获得村民的支持,而是短暂的放空了一下思维,垂下眼睫,远远望向被大山包裹围绕着的占里村寨。
黑沉沉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雨水连绵,压的天色一片暗沉,看不清路。
占里村寨已经在门前已经点了灯火,这里的传统,是每家每户门前挂一盏马灯,灯火通明、如同一条游走在村寨间的火龙。
这座村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