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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裂肺的咳嗽了几声,感觉血腥味渐渐淡下去,才低声道:

“我要说的是,尖叫的第三种情况。”

“在彻底无能为力,死亡却如影随形、渐渐逼近的情况下,人会歇斯底里的尖叫,作为一种极度绝望的发泄。”

“……发泄?”

杀人魔闻言一顿,屋内安静了半晌,随后疯狂笑了起来,一边大笑一边越发紧贴着他,用匕首挑着脖子亲昵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不正是你的情况?小瞎子,你已经没有任何逃避死亡的情况了,你怎么不叫?”

从逼仄的房间到大厅,也许这个小瞎子有几分聪明,甚至把他也骗了过去,然而终究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此刻刀架在脖子上,没有任何人能来救他,身后是力气体型都大了几倍的成年人,想跑,可能吗?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苗云楼抹了抹唇边的血迹,往衣角上一蹭,在这一通恶毒放肆的笑声中,却是淡淡道: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自己到了走投无路、应该尖叫的地步呢?”

“打从一开始,你就在制造各种各样的恐怖氛围,”他若无其事的碰了碰脖颈的刀刃,缓缓道,“人头、血迹、破门而入、突然出现……”

“这桩桩件件,都十分吓人,足以让正常人精神崩溃、惊声尖叫,却没有任何一样对我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为什么?”

“……”

屋内一片死寂。

笑声戛然而止,身后的杀人魔就像被暂停一样,没有了动作,一时间,屋子内静的可怕。

苗云楼感受到身后的僵硬,却没有丝毫停顿,默默的看着眼前一片黑暗,继续道:

“就连现在,你抓住我了,讲道理应该动手了吧?”

“可你还是没有动手,我连一丝血皮都没有破,你嘴上说的那么变态,动作却畏畏缩缩像个孬种,这是为什么呢?想来想去,我只想到一个原因。”

“……”

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在这间安静的可怕的房间里,苗云楼却突兀的笑了,笑声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清脆,轻飘飘的道:

“因为你动不了我啊。”

苗云楼转过身,丝毫不在乎脖颈上冰凉锋利的刀刃,直面杀人魔,在一片黑暗的视野中,按住了他拿着刀的手。

刀刃停滞了一瞬,随后剧烈颤动起来,好像被人用力拽着往后撤,却被青白指骨抵着,死死按在手里。

“来,往这儿捅。”

苗云楼满口都是剧烈喘息出的血迹,眉眼沉沉,唇角却高高翘起,彷佛一个发病的攻击性神经病人,轻言细语的柔声道:

“捅穿我的脖子,让我这张嘴再也说不出话,再也不能反驳你,从此再也不会碍你的眼,但你敢吗?”

“你有能力在我不发出尖叫的情况下,杀了我吗?”

屋内死寂一片,除了他步步紧逼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回应。

苗云楼低低的笑了一声,像神经病一样扯着唇角,毫不畏惧的与杀人魔僵持在原地,手心却满满都是冷汗。

他在赌。

什么有能力没能力的,他面对的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杀人魔,只要一个不慎,那柄匕首轻轻一动,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如果他猜错了,下一秒,血就会从他脖颈上几厘米的刀口中狂飙而出,他会在几分钟内失血过多,倒在地上抽搐,然后死亡。

但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生死就在此一瞬,下一秒落下的是刀刃还是空气……

“真的,你还挺聪明的。” 网?阯?f?a?b?u?y?e?ī????u???é?n??????②?5???????m

杀人魔突然开口,声音很古怪的笑了起来,舔了舔嘴唇道:“你说得对,我真的杀不了你。”

他赌赢了。

苗云楼用力闭了闭眼,暗中猛然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打颤,却听到杀人魔继续道:

“可惜聪明人都是冷血动物啊,好吧,这是你自己选的,我本来不想杀他的。”

……什么?

苗云楼微微一愣,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院落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瓷碗破碎的声音,一个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

“云楼!”

“嗡——!”

苗云楼几乎是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拼命拽住杀人魔,脱口而出道:“义父,不要——”

“噗嗤。”

匕首刺破皮肉的轻响声,如同布帛被撕裂,传入漆黑世界里、唯一能感知到外界动静的耳朵中,清晰无比。

苗云楼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瞬间剧痛无比,双腿微颤,“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滴答。

滴答,滴答。

一滴血液从他紧缩的瞳孔前无声无息的落下,击打在光洁的地面上,以一种空白传声的方式,在地面上缓缓形成一股小水滩。

“……”

屋子内一片寂静。

苗云楼茫然的跪在地上,剧烈的耳鸣响彻整个脑海,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沸腾,烧灼着他单薄的皮肤。

发生什么了?

“云楼……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他顿了顿,伸手向前去碰,触手所及满是温热粘稠的液体,茫然道,“义父,发生什么了,地上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云楼……我看到了,你没有受伤,那就好,我可以放心了。”

放心,放心什么?

苗云楼满手是血,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剧烈的发著抖,他用力按住自己的手,急促道:

“可是……可是我看不见啊,义父,为什么我看不到你,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碰不到你?!”

“我不想让你碰到。”

沈慈的声音很静很沉,明明近在迟尺,却越发/缥缈无垠,彷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义父身上脏,你不要碰,你走吧。”

“不!”

苗云楼大吼一声。

他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只觉得眼眶猛然一酸,颤抖着伸手摸去,温热的液体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早已浸满了脸颊。

恍惚间,一只冰凉柔软的手碰到了他的眼角,轻轻蹭了两下,又像是没有力气一样,很快便放了下去。

“别哭,云楼。”

沈慈的声音越发轻飘飘,音量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已经消失:

“别哭……”

最后一声微弱的呼吸落下,浓稠血迹中再没有回应,房间恢复了一片死寂。

“……”

苗云楼耳边什么也听不到,一片剧烈的耳鸣阻隔了所有声音,让他只剩下脑海中模糊的、剧烈的疼痛与空白。

他甚至还没有看到沈慈,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为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

“你错在太冷漠、太薄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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