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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一点酒气，理智重新占据大脑，实在很难镇静自若地留在篝火旁，所以故意找了个借口，到外面散步。

雪岛的景色很不错，连绵不绝的山脉覆盖着白雪。今夜放晴，藏在浓重乌云之后的月亮露了出来，皎洁的月光将雪白的岛屿照映得熠熠生辉。

“今晚又是满月啊。”夏妮望着天空中那一轮满月，不禁感慨道。

实在是难受，不是因为醉酒。而是因为愧疚。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船上她失去莉卡也是这样的满月。她明明变强了的，她明明比原来更强了……可是还是不够，每一次都不够。

还好这一次红发海贼团不是敌人，不然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就会失去她的全部。她的同伴，她的船长，她的毛茸茸，她的冒险……全都会结束在这一刻。

她一次又一次地明白自己的弱小，一次又一次地下定决心，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她还以为自己早就不是刚踏上冒险的废柴了，但是没有想到经过如此多的冒险，她好像没有改变。

弱小无用。

她怎么还是一样啊。

夏妮望着明月，眼中无法抑制泪水。她真的好没有用。可是怎么办啊？她还能怎么办？她的命一点价值也没有，即使死上一万遍，她似乎也救不下自己想救的人。

其实所有人都告诉过她：你救不下整个世界。

是啊，她怎么救得下整个世界，她连自己这糟糕透顶的情绪都拯救不了。

天上的满月越是看起来皎洁明亮，完美无缺，越是将地上的影子映照得浓黑。

“夏妮。”跟了夏妮一路的莉卡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夏妮反应迟缓，许久才缓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假装无事，不想让她担心。 “莉卡，你也出来散步吗？雪岛还真是有够冷的。”

“是啊。很冷。”莉卡都不忍心去直视夏妮的表情。夏妮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实际上那表情凄惨得可怕。别说是莉卡了，就算是最不懂得察言观色的米诺陶来，也不可能瞒得过去。

她的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一双眼睛哭得红通通的，像是兔子一样，嘴角勉强扯起的笑意却比哭还要难看。

那双眼睛明明就写满了痛苦、愧疚、愤怒和无奈，只有这个笨蛋夏妮自己毫无察觉罢了。

两个人沉默地并排走了一会儿。

夏妮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生怕一开口就将眼泪冒了出来，不想要被担心，只能保持着沉默。

莉卡有太多的话语想说，可是那张能轻易说服人的巧嘴在夏妮面前却笨拙得可怜。她可以从任何人的口中骗出真心，但是时至今日，她已无法将这种手段使在同伴的身上了。也只能保持着沉默。

两个女孩子走着走着，习惯性地挽住了对方的手臂，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个没有说话就达成了默契。这动作简直就像是排练了数百上千次的一样，实在是顺。

“哈哈哈……”夏妮情不自禁地被两人的默契逗笑了。

明明满怀心事，但还是笑点很低。

莉卡被夏妮逗笑了。

“夏妮，你真的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心。哈哈哈……”

“哈哈，好像是。可是真的很好笑嘛。再说了，你也笑啦。”夏妮看莉卡笑起来，自己又忍不住跟着笑。

“喂喂，好像没什么好笑的。哈哈哈。”“那你先别笑。哈哈哈。”“你先停，哈哈哈。”

无聊又没有营养的对话，只是因为和同伴在一起也能变得如此有趣，像是把全世界的笑话集浓缩起来一样。

夏妮望着莉卡，突然停下来了。

“莉卡，真希望我们的冒险永无止尽。”

莉卡看着从简单的事情中就能得到快乐的夏妮又在想起什么之后迅速忧郁，她意识到了不对。夏妮的情绪化比从前变化得更厉害了。

从前只有南瓜狗子丢失的时候，夏妮会崩溃到失态。但是现在很明显，什么也没有发生，光是虚无缥缈的可能就将她压得崩溃。

这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不，准确地来说，这样剧烈易变的极端情绪化只有可能是……

就在莉卡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戴着帽子斜挎着背包的海鸥向她们飞来，一封信被海鸥叼了出来扔了下来。

信封飘飘荡荡地像落叶转了好几个圈，落在了夏妮厚外套的帽子里。

“这是什么？莉卡，帮我拿一下。”

莉卡从帽子里掏出信封，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这是一封召集令。

来自猎人协会。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只是断了个指甲生活中都这么麻烦。

第888章

◎打不破的心魔◎

“我看看。”夏妮拿过来一看，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变。 “召集令？”

要不是这一封召集令，夏妮都快忘记自己考过猎人执照的事情了。当初是为了伊娜的解药，她才千方百计地考下这个执照。

召集令的下面，压着小松发来的信。自从友克鑫市一别，就再没有他们的消息了。亚克龙骨交给他们了，应该可以救到伊娜了吧。

夏妮先拆了小松的信，期待又忐忑。虽然之前就知道亚克龙骨是解药，但是不到最后谁也不能打包票可以救下伊娜。

可是实在是听到了太多的坏消息，夏妮不由地有些害怕起来。 “莉卡，你帮我看信里面写了什么？”

“好。”莉卡没犹豫，打开来就看，脸上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小松说，亚克龙骨有效果。伊娜没事了！”

“什么！太好了！”夏妮紧绷的神经一瞬间松开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终于成功了一次，她终于……

笑容被泪水淹没。

莉卡都已经忘记了伊娜的模样，就像在过去完成每一个任务一样。她付出的所有努力只是为了欺骗。虚假的关系，不存在未来。又何必让自己伤心呢。

但是在夏妮那因为友人得到拯救痛哭的泪水和欢笑里，莉卡又想到了自己。

莉卡这个名字，过去只代表一具空荡荡的躯壳，一个虚假的面具，一段编造的人生。现在才是活生生的人。一次又一次被拯救的人又何止是伊娜呢。

想到这里，莉卡望向夏妮。她不是那些只看得懂表面的蠢货。笑容里的癫狂和喜悦，眼神中的绝望和哀伤，她怎么会看不懂。

被爱者如沐春光，可是这个施爱者却愧如秋蝉。

真是个笨蛋啊，无论付出多少，都觉得不够。

莉卡想到此处，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光是想到曾经的自己是那样冷血无情的假人，就觉得夏妮错爱人，只差一点就会万劫不复。

如果莉卡没有幡然悔悟，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心脏里早已种下一颗新的种子，直接执行了美食会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