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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整洁,壁炉散发温暖的光,炉旁铜制器皿擦得发亮, 门框悬挂的风铃叮铃铃响。

蕾贝卡小姐应该是个很爱生活的人。

夏炫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目光快速扫过屋里,落在墙壁贴着的图纸上。

图纸颜色泛黄,边边角角微微翘起。当他借着壁炉闪烁的炉火定睛看时,心中不由一惊——这是一张老旧的地图。

没等他仔细看,角落里发出的声音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

声音沙哑、恐怖, 像是枯朽的树洞里飘来的风。

他们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算做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吓一跳。

站在角落的人形生物,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更像是一棵丑陋粗糙的枯树。他们试着从粗糙褐色的树皮下,看见镇上最迷人姑娘的面容,但她的肌肤粗糙崎岖,树皮上什至还有一个个漆黑的虫洞,洞里雪白的虫子扭动。

夏双双倒吸一口凉气,很佩服这姑娘。她有这么多追求者,却宁可看着自己变成这样,也不愿意妥协。

蕾贝卡动作僵硬,树枝一般的双臂拢在胸前。小咪往上一蹿,跳在她的怀里。

“喵呜。”猫爬树超熟练的。

蕾贝卡的目光充满敌意。

如果不是看在小猫的份上,她不会给几个人机会进入小屋。

夏双双抓紧时间,直接表面来意,“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想要得到你的帮助。”

蕾贝卡朝他们缓缓走过来,她的身体异于常人般瘦高,老树皮上一双黑色的眼睛轻轻眨动。

她从昏暗角落走出,几个人才发现,蕾贝卡畸变的手指一米多长,上面长满尖刺。如果她突然发难,能把人像鸡蛋一样捏碎。

三人不由悄悄召出影子,做好防备。夏炫则是紧张地看着她怀里的小猫,生怕她一动,身上的尖刺刺穿小猫柔软的身体。

但蕾贝卡只是用自己没有长刺的手臂内侧,动作轻柔地将小猫拢起。她满怀敌意地看外来者,并不想和他们好好谈的模样。

就算她放他们进来,也是看在小猫的份上,想让她开口,没这么容易。

夏炫心想,为什么蕾贝卡对小猫的好感度那么高呢?

“喵呜。”小咪在蕾贝卡怀里翻了个懒腰,前肢后肢伸得长长的,将自己抻成一根猫条。其他人看得心惊胆战,就怕它不小心撞在蕾贝卡满身的刺上。

蕾贝卡伸出手指,树枝枝尖在猫的下巴点了点。

“呼噜呼噜。”小猫眯起眼睛。

夏炫心中一动,忽然意识到蕾贝卡对小咪特殊的原因——不是因为小猫魅力天成,或者说,不只是因为如此。

在红心镇上,特立独行、迟迟不肯结婚,就会被家人们嫌弃。最后家人不堪忍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选择将孩子荣誉谋杀。

但蕾贝卡就算被视作怪物,也还好好活着,而伯爵家的情况也类似。

不肯结婚的夏洛特、喜欢上“老男人”的小猫咪,连唯一结婚的大姐,同样是嫁给一个条件不太好,父母并不满意的人。

就算觉得有失脸面,伯爵夫妇也没有对女儿下手。

她和小咪之间的共同点在于,她们都有很爱自己的家人。

“你的亲人一定很爱你吧。”夏炫看似无意地感慨一句。

蕾贝卡轻轻眨了下眼睛,身上尖锐的敌意顿时消失了许多,“我想当一个航海士。”

她走到地图前,“我的祖父并不是本地人,他是个航海士,四处游荡,偶然来到红心镇上,一进来没多久,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只能在这里结婚、生子,生活下来。在他小的时候,总和我说航海的故事,我也想像他一样,航海、冒险、去寻找海上的宝藏。”

“咪?”小咪趴在她的手臂上,盯着地图发呆。

在图上,红心镇五条街道交错,一竖两横两斜线,就好像一个手脚修长的人形。在躯干左上方,有一个红心的标志。

“这是教堂的位置。”

虽然地图画得很简略,但三人还是认出来了红心代表着什么。而更令他们心惊的,是红心镇只是地图的一部分,在小镇外,还有更加广阔的区域。

一个鬼域npc绘制的暗世界的地图!

他们交换了个眼神,把地图记下心底。

蕾贝卡:“但是,在这个小镇上,一结婚就永远也无法走出去了。”

“所以你宁愿变成这样,也不愿意和他们结婚?可是你并没有接受任何人,为什么同样离不开这座小镇?”

蕾贝卡叹了口气,“他们不许我离开。”

他们?

“镇民吗?”

蕾贝卡:“在他们眼里,我是个怪物,也是一个谋杀犯。”

“喵呜。”小咪忍不住插嘴,家人们早就和咪说过,就算所有人因为图多盖洛死了,这也不是她的过错。 ”

“我的祖父也总这样说——

“就算所有人都因为蕾贝卡死了,和她有什么关系。那么多航海士死在大海之中,难道还要去怪海洋吗?海洋那么迷人但危险,就像女孩子心一样,”老爷爷将孙女放在膝盖上,对着小屁孩们招手,“想要追到女孩子,那就来吧,快点扬帆启程,她这么可爱迷人,她就在这里啊!”

“一个异类才能包容另外一个异类,祖父在红心镇结婚生子,可他内心并不属于这里。他和祖母并非相爱,他的爱是大海,祖母知道这一点,却依旧因为害怕变成木头,嫁给了他们。他们婚后过得很痛苦,每天都能从嘴里吐出刺。”

“喵?”

“吐刺?”

蕾贝卡点头,“在这个小镇上,爱和恨都具体化了。爱意能变成花,恨意能会变成尖刺。在最开始,祖母祖父以为他们两互相不讨厌,勉强过一辈子,只要不变成树就好。但结婚没多久,日夜和不喜欢的人相对,他们还是无可避免地开始憎恶对方,从内脏长出一根根尖锐的刺。”

“后来,祖父厌倦了一切,不再每天吐出尖刺,心里堆淤的刺扎穿了他的心脏。”蕾贝卡轻轻叹口气,“我的父母最开始也是相爱的,他们坚持的时间长了很多,可到最后,还是相看两厌,对彼此都诞生了嫌恶……”

“有一天,父亲母亲因为谁洗碗这件事吵了一架,第二天,父亲从喉咙里吐出口带血的刺,当天下午,他就自杀了,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母亲时,发现她吊死在了窗户上。这就是我不愿结婚的理由。”

几个人听得目瞪口呆。

“既然这样,”夏炫喃喃:“不结婚最多变成树,总比尖刺从肚子里长出来、扎穿内脏好啊。为什么大家还要这么急结婚呢?”

“因为并不不致死。”夏双双说:“就像婚姻里那些并不要紧,但影响感情的小摩擦,像鞋子里的小石子、白米饭里的一粒沙,在其他人看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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