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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人向来缺乏情绪的面庞,此刻弯起灰眸微笑着,显出柔无棱角的英俊,“我接受一切惩罚,取得您的原谅。”

砰!画卷脱手掉落,“Mara”的呼吸骤然紊乱,‘她’后退半步,快速地徘徊数次,停下来,再次逼近Chio,突兀地笑了下。

“很好,你的表现很好……”

‘Mara’深吸一口气,夸张地拧了下脖子,神经质地加快吐字速度:“惩罚很简单,非常、非常的简单,只要——必须,你答应我……”

“答应我,杀了这名画家,毁掉这卷恐怖的画作。”

语无伦次地说完这一句,‘Mara’再次展现出攻击性,将目光越过Chio,森然盯上玻璃内侧的江沅声。

‘她’不再开口,四周静默须臾,响起一声极为轻缓的“好”。

‘Mara’收回视线,重新回望Chio,见他没脾气地歉然低笑,说:“虽然惩罚简单,可我现在行动受限,该如何达成您的期望呢,母亲。”

灰瞳眨了一瞬,自下仰望着‘Mara’,专注倒映出‘她’的影子,仿佛从始至终,他都是这样乖顺的儿子。

他谦和至极,朝他的‘母亲’祈求道:“请您帮助我恢复自由,再给我一件可用的工具,可以么?”

“可以、当然!”

‘Mara’的眼瞳涣散开,愈发疯得厉害,‘她’将原先抓过颈侧的手抬高,躬身,蛮力地推了下集装箱。

集装箱巍然不动,‘Mara’恍惚地意识到,似乎‘她’解救不了Chio。

病症当即发作,‘她’陷入一种接近焦虑的急躁中,摇头几次,咬了下拇指和食指,松开,胡乱地搜查起自身衣物。

西装领带,袖扣,内衬口袋,逐一被那双手迅速翻过,在某个动作后,从衣摆下方掉落一只银质的矩形按钮。

按钮不过拇指大小,‘Mara’本人对它一无所觉,仍在埋头翻找。

Chio不动声色地垂眸,挣脱方才已松动的镣铐,弯腰前倾,拾起那枚按钮,迅速拢入掌心。

又过片刻后,‘Mara’已竭尽全力,蓦然发觉仍旧一无所获,因此‘她’愈发暴躁,不禁跺了跺脚,恼怒地动手去撕扯碍眼的画作。

碎了的画布四下飘落,‘Mara’濒临崩溃,直到几秒过后,几支修长苍白的手指映入眼底。

是Chio摆脱束缚,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袖角。

“可以了,母亲。”

商沉釉眸光浅淡,制止那些疯狂的动作,神色平和地道:

“您已经解救我了,现在请您相信我,按照我说的去做……”

到此为止,遥控装置已顺利解锁关闭,可四下危机尚在,岸边潜伏的暴i徒在等待渡轮爆炸,等待见证这场‘意外’的落幕。

所以无论如何,他必须,且仅能赌一次。

不久前在岸边时,假如他的航海经验无误,此处海底有磁场存在,对电波信号形成了干扰,造成监控画面有十秒延迟。

十秒内,他会利用镣铐为利器,敲碎集装箱玻璃,解救江沅声。随后引爆炸弹,带领Vincent退到舷栏处,翻身跳海。

十——

第61章 61 灰的雪

“十次准备……血氧回升……心率……”

“电压……脉冲下调……”

依稀有嘈杂人声形成海潮,断续地逡巡,来回涨退,漫入江沅声的耳。

睡眠自此中断,是爆炸过后的第二次中断,江沅声有一点点生气,无可奈何地委屈起来,沉默地蹙了蹙眉。

可他的生气也并没持续完整,很快,倦意层层袭接了情绪,睡眠因此得以继续。

是好累,又好长的一个梦啊。

醒来的时间,江沅声几乎睡得饱了,意识先从梦里抽离,他慢吞吞地睁开眼,周遭却依旧是纯然的漆黑。

可惜,为什么还是看不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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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声抿唇,维持原姿势平躺着,自我安抚了会儿,才挪动手腕,小心地去探索四下环境。

可指尖才伸出半秒,忽然,有温热的、修长韧直的手捉住他的五指,合掌攥拢,紧随一道陌生男性的低缓嗓音:

“声声。”

江沅声猝然一颤,惊惧地缩回手指,环抱住两侧肩并后退蜷缩。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他也是凶犯之一么?

四下陷入突兀的死寂,对方似是没料到他如此的反应,沉默良久,极轻地笑了笑:“声声怎么了,是因为噩梦么?”

那笑音含点沉哑,藏着克制压抑过的疲惫,却十分悦耳,动人之余尤为温和,并无半分恶意。

江沅声稍松了口气,微微摇头,想回答不是噩梦。

由于声带功能尚未恢复,实际,他只发出点微弱的“唔”声。

“没关系。”对方再次轻笑,是愿意宽容他的音色,“没关系的,声声是暂时生病,才无法认出我是谁。”

江沅声咬唇,无意识微微歪过头,露出困惑犹豫的表情,并不完全理解那句话的涵义。

所以意思是指,按照常理,我应该是认识你的么?

可是又为什么,你并不详细解释给我听呢?

对方停顿须臾,似乎在等他不复起初惊惧,主动更换了话题,柔声问:“要喝水么?”

“唔……”江沅声迟疑几秒,点点头,舔了舔干枯的唇缝。

“好,稍等。”

男人答完,窸窣地有衣料擦动,他从座椅起身绕行,到空间的另一侧取杯倒水,返回,递到他手中。

“慢一点喝,小心会呛水。”

对方举止友善,江沅声却没办法出言道谢。依照待人礼节,他捧起水杯喝掉了最顶上的一层水面,面容苍白地仰头,眨动眼睫。

当下环境太过安静,良久,一点热温贴近江沅声的唇,似是手指抬到他唇侧,试图替他擦掉水渍。

可当临到触碰,热温却消散,手指自行移开了,唯留半缕冷调的香气。

柚子的香气。

“不必道谢。”对方如此回应他,表明已看懂他动作里独特的意义。

江沅声因此放心些许,重新低头,慢慢喝完一整杯温水。

等水杯见底,他双手将原物归还去。手心抽空了,又原地歇了大概三分钟,江沅声得以发声,怯怯地询问:“你是谁呀。”

犹豫半秒,又补充道:“……可以请你告诉我吗,以及,我现在是哪里?”

“Shardpt. ”对方温和地道出姓名,安抚他残存的畏惧,给他索要的答案,“你现在很安全,这里是威利。”

“是我们的家。”

*

再后来的时间,江沅声没继续追问,而自称Shardpt的男人也不言语,空出时间允许他思索,自行决定是否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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