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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贴着沙发,郑千玉可以自己摸到它。

“你在做饭吗?”

郑千玉嗅着肉味,问他。

“嗯。”他很平常地答,“电高压锅里的汤,设了定时。”

郑千玉听了有些哑然,没想到这顿晚餐是他亲手做。

叶森似乎很熟练地卷了袖子,有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他让郑千玉留在原地,脚步声渐远了,传来一句:

“很快就好。”

他说话总是很简短,郑千玉在心里补全了他的话:他在出门前备好了菜,现在稍作准备就能吃了。

郑千玉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洗手作羹汤,难道是他发消息给叶森的那一天?一想到这,郑千玉忍不住激灵了一下。

叶森在厨房里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地响。郑千玉坐着没事,拿了盲杖,轻轻地敲瓷砖地面,没打到任何家具,走到厨房门口。

香味更盛,有骨头汤味道,还有一股浓郁的肉香。郑千玉听见叶森敲了鸡蛋,筷子在碗里拨动着搅拌,声音很轻巧。

他听见郑千玉来,一边打散鸡蛋,一边走到厨房门口,和郑千玉会合。

郑千玉仰着头,知道他就站在自己身前。他道:

“味道很香,你不用管我。”

叶森搅匀了蛋液,筷子在碗沿轻敲了两下,道:

“春笋排骨汤,青椒鸡蛋,红烧肉。”

郑千玉:“你这么会做饭。”

肯定句,他很意外,又很真心地感叹。

叶森回到他的灶台前,道:“这几年学的。”

他开了抽油烟机,一阵轰响,蛋液滑进锅里,被热油炒香,一屋子食物的香气,引得郑千玉胃部蠕动,响了几声。

他饿了。

叶森的动作果然不慢,半小时后,菜全部上桌,添了两碗饭。郑千玉什么忙都帮不上,不是很心安理得,只好坐回沙发,不挡着叶森上桌的路。

饭前,他轻轻搓手,和叶森说:“我去洗个手。”

叶森就过来牵他,他的手是浸在水里洗了菜,又擦干过,有些冰冷湿润。郑千玉一路被他引到洗手间,站到洗手台前,叶森将他的袖子一下一下卷起来,卷到手肘处。

郑千玉配合地抬手,叶森让他手心朝上,放到洗手液的泵头下,一阵轻响,自动感应出来泡沫。没等郑千玉反应过来,叶森的手指已经顺着洗手液的泡沫滑入他的手掌里。

郑千玉的意识有些怔住,但手握在人家手里,反应太大未免生硬。何况叶森的动作并没有旖旎殷切的意味,只是在单纯帮他清洗。

他的拇指在他掌心里绕着圈划,手指穿过郑千玉的指缝,从指根处往指尖捋,皮肤和皮肤贴着,稍微用力地揉搓,和洗手液的湿滑相抵。

郑千玉只能像个孩子一样站着,直直地伸手让他弄。他的耳朵很快就热了,后悔自己不久前剪了头发,藏不住。

叶森仔细地帮他洗了手,又用擦手巾一下一下按干。他算是和郑千玉一齐洗了手,牵着他回到餐桌前,这下两个人的手是一样的洁净湿润。

真正的食不语。

叶森做事是很一心一意的。排骨被炖得软烂,他用筷子抽了骨头,夹进郑千玉的碗里。菜分成平均的三小份,码在饭上。

叶森自己也要吃,很安静地嚼,还要兼顾郑千玉碗里的菜品搭配,忙得很充实。吃完手里一碗饭,他自己又添一碗,顺势拿两个汤碗盛了汤,一碗自己,一碗给千玉。

郑千玉让他的饭菜填得太饱。叶森做的食物有种很标准、很教科书的味道,很容易联想到他会计算调料的克重。

碗里的东西,郑千玉努力地吃,却总感觉吃不完,后来才发现叶森在旁边悄悄地添。

郑千玉撑得头晕眼花,最后汤只喝了一小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吃了热饭热菜热汤,感觉身体内部都暖融融的,一直延伸到四肢末端。叶森收起碗筷,郑千玉回到沙发坐下——竟有些犯困了。

但他的身体仍旧警觉,或者说做好了准备。如果说叶森用亲手做的一顿饭来交换什么,郑千玉认为这稍显隆重,性质变了,好像有过多真情实感的部分。

郑千玉预感着,逐渐清醒。

他很久没有做,不能说不想。

这样的夜晚,叶森不应该让他吃得这么饱。忍耐着胃部的饱胀,郑千玉在沙发上蜷起腿,稍稍侧过身去,将脸埋到抱枕里。

叶森在厨房里洗碗,水声隐隐约约地响。恍惚间,郑千玉以为他已经在洗澡。

两个人的晚餐,收拾起来用不了多久。叶森从厨房回来,看见郑千玉在沙发上把自己缩得小小的,头埋进抱枕里,手还抱在膝盖上,不知是醒是睡。

叶森走到沙发前,坐在他旁边。郑千玉感到沙发垫有微微下沉凹陷,他的手指在暗处动了动,身体没有动。

虽然看不见,郑千玉闭上眼睛。

叶森凑近了过来,将藏着他的抱枕拿起,郑千玉有些紧张的。叶森悬在他上方,或许在观察审视。

“困了吗?”

叶森问。

郑千玉的眼前是灰蒙蒙的,因为有光,所以不是全然的黑暗。

他安静地摇了摇头,转过头来,面对叶森,不知道他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送你回家吧。”

叶森道。

车发动的时候,郑千玉仍旧心如乱麻。

——太滑稽,太可笑。他难以相信这是一顿单纯的晚饭,把郑千玉接到自己家里,两菜一汤,话都没多说上几句,单单是牵手,洗手。

没有半点多的心思,一句“我送你回家吧”演成一出情景喜剧。如果不是还坐在叶森车里,郑千玉简直要笑出声来。

他被叶森将了一军。

而叶森好像只是在做自己的事,因为他有这样的自我,才让郑千玉打了个趔趄。

叶森开车也无言,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不知道本该发生什么。

郑千玉也陷入沉默了。

车很快到小区门口,叶森停在路边,照常下车。郑千玉自己解了安全带,开车门,盲杖先点到地上。

林静松伸手扶他,很自然的。夜色变得浓重,有些寒意,但已经完全是春天了。

郑千玉被夜风拂面,发丝柔软,吹起来都是精巧的弧度。郑千玉没松开手,所以当然牵着到告别的地方。

一向只送到楼下。林静松等他一些话,给今天收尾,他希望是那种比较有延展性的话语,比如“再联系”、“明天见”等。

郑千玉松开了手,转过来,面向林静松。他的心情应该是心满意足的,林静松记得他以前是有口腹之欲,吃一些热的饭就会开心。

他对林静松笑笑,眉眼是弯的,脸是很纯粹的漂亮。

随即,他又收起笑容。林静松看他,移不开眼睛,又有些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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