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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拍了一段,镜头有点晃,闻岸潮发现了,转身伸手来抢。镜头里只听到游辞惊呼的笑,一只手遮住了镜头——下一秒,画面突然对准他们,摇晃着,很模糊,只有一点点声音,气息靠得很近。

轻轻的亲吻声。

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每次心情都不一样。

从闻岸潮的住处回来那晚,他哭着删了很多内容,聊天记录、联系方式,还有各种边边角角的细节。

每删掉一个,就像拿刀自己剖下一块肉,慢慢死一遍。

至于漏网之鱼,只有这个视频。

只有它。

它是最像样的,唯一象征着“我们”的东西。

没有剪辑,也没有调色。镜头始终在晃,人脸都看不清,这么低质量的一个内容,却是那天的光、那晚的情绪,原封不动封存下来的一格记忆。

在分开后的某个夜里,他曾在梦中质问闻岸潮:“为什么要让我删掉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那个虚幻的、冰冷的人告诉他:“因为如果继续走下去,需要删掉的内容只会更多。”

醒来后,他抱着他的围巾,终于按下了那个迟来的“删除键”。

放下手机没几秒,他就猛地打开灯,发着抖拿起手机,疯狂搜索“如何恢复删除视频”的帖子,各种办法、各种内容都浏览无数遍。

都没有成功。

删了就是删了。

*

从折返的路上开始,游辞就不怎么说话了。基本都是闻岸潮在说,但他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

于是一直到车上,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还是准备出发的时候,游辞感觉到闻岸潮看自己几次,最后对方开了口,很斟酌:“你怎么了?”

游辞说:“累了。”

说这话时,也没看闻岸潮。

余光瞥见闻岸潮没有动,也没有移开视线。游辞就向后靠了靠,闭上眼睛:“送我回去吧,谢谢。”

车开得很慢,游辞缓缓睁开眼睛,在流逝的风景里恍惚。

这手机,好像又要开始慢慢塞满关于对方的东西了。照片、消息、截图,语音、定位、共享备忘录,或者只是一段几秒的街拍。

风景一格格后退,带来倒带的旧片段。

最终,车来到公寓楼下。夜色浓得快化开。空气又闷又热,车刚停稳,闻岸潮就偏头看向他,皱眉道:“你到底怎么了?”

游辞没看他,只说:“我的闹钟铃声是一首歌。”

闻岸潮:“嗯?”

“歌名是……《Here with me》。”

“……”

游辞垂着眼睛,他猜他不记得那首歌了,没关系。都没有关系。他声音低下来,泄气般承认:“我手机里……设置了你的专属提示音。”

“你发消息我一听就知道,因为你总是加班,消息是半夜来的,就算我是第二天回复,但手机我从没设置过静音。因为我不想你知道我是刻意在等。”

他轻轻吸了口气:“有一次你发错了一张图给我,是一堆看不懂的项目数据,你说发错了,让我删掉。”

“我删了,但后来还是去了回收站看了好几次,又恢复了,明明看不懂。”

他低笑一下:“你的备注,知道是什么吗?是‘不许改备注’……我的输入法,打‘W’会冒出来你的名字,打‘G’会冒出哥哥……天气App的定位一直是你家,我没换过……还有一张步数截图,13890步。是那次我们在外面瞎走,没说几句话,但是回来我一直在看步数,把它截了图。”

“……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说:“太多、太多了,删不完,也删不干净,后来,我只能把手机恢复出厂设置了。”

闻岸潮静了一瞬,上来要拉他:“游辞。”

游辞转过头,眼圈微红,语气反而很平静:“因为——所有东西都和你有关。”

他声音忽然拔高,咬字变重:“所有!哪怕是个日历、一个图标,或者一个他妈的自动跳出来的备份提醒——都和你有关!”

游辞话音未落就打开车门,风一下灌进来。

他大步下车,脚步踉跄,都到家了——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必须离这个人远一点。

闻岸潮从驾驶席那边推门追出来,喊他的名字,声音越逼越近。

游辞不肯回头,越走越快,眼圈红得厉害,低着头一边往前冲,一边用力推开闻岸潮伸过来的手臂:

“我就像随身带着一个你的影子,删掉一个对话框都会看到你留下的垃圾!”

“每天都要被迫想起你——吃什么、喝什么、几点起床几点下班……”

“我他妈真是受够了!!!”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炸开,像撕裂嗓子的爆鸣,带着一种已经快要跪倒的疲惫,“谁要再开始,谁要再活成那样——”

“凭什么!?”

“凭什么结束是你决定,开始也是你决定!?”

“凭什么我就只能接受!?我就只能……只能站在原地被你一句话切断、被你一句话宣布死刑!!?”

他说不下去了,一边喘气一边挣开。

“手机恢复出厂设置那天……那个百分比跳得特别慢……我坐在那等它删干净,等了整整半个小时……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

下一秒,后背猛地被一只手拽住。

整个人被从背后生生扯进一个用力的拥抱里。

他踉跄一下,反射性挣扎,根本挣不开。闻岸潮从身后紧紧箍着他,游辞挣着、推着、喊着,情绪像决堤的水从喉咙里呛出来。而他几乎是压着他,把他的乱动牢牢困在怀里,再用手托住游辞的后脑勺,强硬地把他转过来,低头,贴上去。

没有技巧,不够温柔,一开始就是急促地,咬着唇角、撕扯着、压抑到发抖。

游辞想挣,又推不开。

闻岸潮搂得更紧,心跳重得像锤子,一遍又一遍吻他,把所有话都咬碎了送进去。

“对不起。我知道太轻,但是对不起。”

他一边说,一边抱着他往怀里收,把人箍紧了再紧。不知道到底说了多少遍对不起。

直到游辞累了,平静下来。

闻岸潮把额头贴在游辞的发顶上,呼吸绵长,语气终于从刺耳的哑,变得低沉稳重。

“其实没想这么快就亲你。”他声音很低,像是叹息,“本来打算从牵手开始……”

“这次真的不一样,游辞。”

“会慢慢来,哪个地方你不舒服、觉得不行,就随时叫停,选择权在你,要不要继续也在你。”

他们在夏夜的风里疲惫地拥抱。

闻岸潮忽然说:“你记得那天我们去看你妈?”

游辞没说话。

“你坐在我对面看手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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