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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辞缩在好几重被子搭起的堡垒里:“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闻岸潮:“找件能穿的衣服。”
他的确还在流汗,身上套着件短袖黑T,下面没来得及换,还是西装裤。原来刚刚是去换衣服了,怎么离开这么久……
脑袋忽然清醒起来,游辞握住他的手腕:“我们不是一个房间吗?”
闻岸潮手抬起来,带动着游辞的胳膊一起,对方就是不松手,没有办法,最后又落回去。
“不是。”他回答,“一直都不是一个房间。”
游辞把手松开。
闻岸潮:“助理说你没有出门玩的打算。”
游辞目光恍惚,偶尔轻咳两声。
闻岸潮:“你来漠川,是来享受这个地方,不是来满足我。定一个房间,就不是单纯的旅行了。”
游辞:“怎么就成满足你了?我不能想要吗?都是玩,我就当是来这儿玩了,怎么了?”
闻岸潮看着他:“你来漠川是来玩?”
游辞张着嘴,不知恍惚多久,忽然被闻岸潮摸了摸额头,又用电子体温计扫描一下。
闻岸潮低头看:“38度5。”
从这里开始,他不再问了,又去接了两杯热水,游辞不喝,他就兑了些蜂蜜。
游辞躺在床上,不闭眼,也不说话。
闻岸潮手一撑,躺到他旁边。
游辞因为再次烧起来,脸是红的,眼睛里面像是有水,看着天花板说:“回去吧。”
闻岸潮:“退烧药只能一个小时之后再吃,现在还差四十分钟。”
游辞:“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你放心吧。”
很安静。世界和他们都安静。
但是,游辞说:“给我杯水,好渴……”
闻岸潮坐起来些,单膝压住被角:“冰水还是温水?”
“温水。”
“然后呢,睡觉还是吃药?”
“睡觉,先给我水……”
“空调温度要低点还是高点?”
游辞扯高被子遮住脸,脑袋快转不过来了,这是在干什么:“低点。给我水,我就想要水,别的都不要……”
“冰枕还是热水袋?”
“……冰枕?”
“枕头高点还是低点?”
“低点……水,我想要……”
“盖一层还是两层?”
“一层。”已经无法思考了…
“开窗还是关窗?”
“关窗。”
“躺着还是坐着?”
“躺着。”
“水还是我。”
“你。”
等意识到说了什么,已经太晚了。
懵住的同时,他烧得越来越高,人还陷在巨大的惊愕之中。
心脏化作的碎片都坠地了。他现在已是完全赤裸,再无秘密,眼泪决堤。
闻岸潮猛地将他拉入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他。
氧气也稀薄。
第54章 古怪的人
后来已是分不清几点钟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只留着个小灯,窗帘拉紧,一丝声音都没有。好像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应该是又一次烧退了。但躺在床上,游辞依然觉得重心不稳、浑身酸痛,像在冷水和热水里轮番浸泡,牙齿不自觉地打颤。
闻岸潮侧躺着,一只手臂搭在游辞的身上,另一只则枕在头下。他闭着眼睛,真是残忍又平静的睡容。就好像在告诉他:没必要无地自容。甚至你也没必要爱我。
他失神地看,慢慢地,往他怀里钻。这么微弱的光,一切都太像梦了。
只是。
肠胃再次传来绞痛感,心跳如雷鸣。他蜷起双腿,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全力压抑这种疼痛,以至于身体的每处都像被他亲手打碎了一样。
一股难忍的恶心感猛然涌上喉头,胃里的东西随时要冲出来。
不行!
他艰难而缓慢地起身,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摸到洗手间门框,手指刚碰到陶瓷边沿,就听见“啪”一声,灯亮了。
他被钉在原地,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会是谁。
闻岸潮单手打开壁灯,游辞没有扭头,弓身捂住嘴,喉管痉挛的声响混着胃液翻涌:“出去……”
灯关上了。游辞这才吐得昏天黑地,身体一抖一抖地,呕出满眼泪。好半天才消停下来。
身后有人影靠近,毛巾擦过后颈,激出更多冷汗,他挣扎着去按冲水键,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真不懂情况怎么会糟糕成这样。
游辞:“能不能出去……出去……”
闻岸潮:“你这几天吃了什么?”
游辞摇摇头:“你出去。”
闻岸潮的手抚上他的背,这份温暖让他感到耻辱又心痛。
游辞冷汗直流,再说一遍:“闻岸潮,出去。我要上厕所。”
上吐下泻,可谓是最让人怀念健康的时刻。他这一折腾,就是五次腹泻。最后真是要死在厕所了,还不忘腾出心思纠结门到底有没有上锁。今晚的所有,真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虐杀。
闻岸潮好像一直在门口没有走,也不知道里面的动静听到多少,终于还是敲了下门:“要不要叫救护车。”
游辞缓缓开门,被汗从头到尾浸湿了,像刚出生的、湿漉漉的猫崽。他虚弱道:“不用。”
他也不要他扶,拉开距离,勉强回到床上,裹满自己,蜷缩着。
一阵塑料袋的声音,闻岸潮碰了碰他,玻璃杯沿突然抵住他的唇缝,又是新的药。游辞吃了。现在他又有点缓过来,劫后重生般清醒着。
闻岸潮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是耳朵,下巴。手臂一路延伸,虚拢在他胃部。
游辞抗拒地蜷起双腿,逼走他的手。
闻岸潮于是停下来,就默默看着他。
“还是难受?”过了一会儿,他问。
游辞没有回应,脸压在枕头里,肩膀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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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岸潮抓着他的肩膀,想将他翻过身来,游辞突然大喊道:“别动我!”
听出来是真的哭了。闻岸潮强力把他翻过来,看着他泪水糊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几乎是立刻拿出手机——游辞急得半坐起来:“别叫救护车,不是身体难受……”
闻岸潮看着他,忽然就懂了。这个眼神让游辞心里更难受,我现在是需要别人同情的人吗?这个人偏偏还是他。
闻岸潮抹了两下他的脸,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入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说:“你在意的那些,我现在都没时间去想。”
游辞吸着鼻子问:“你在想什么?”
闻岸潮:“就想你是不是还难受。”
身体突然就软绵绵的,再也没有一丝抗意,但心里还残留让人伤心的愤怒,游辞说:“我真的觉得你卑鄙。”
闻岸潮“嗯”了声,算作回答,与他一起躺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游辞逐渐又有些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