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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雾色里。
视线再往上移,见他的耳朵被冻得发红,竟让游辞想到兔子那种可爱又脆弱的生物。哪有大黑兔子骑起摩托来这么不要命……
对游辞来说,心是空的,嘴是硬的:“也就这点速度,吓不死人。”
闻岸潮说:“那是因为你在后面。”
在做梦吗?
和刚刚额角的吻一样,真像还没有醒来……
摩托车速度渐缓。风声和引擎的震动,将游辞拉回现实。
青灰色的天空下,是眼熟的公寓楼。
游辞惊讶道:“你怎么把我送回来了?”
闻岸潮反问他:“你不上班?”
游辞:“上,但是……”
他也没有“但是”个什么出来,一通电话打乱了他的思绪。
徐洋:“公主,起了吗?可以给我带个你家楼下的肉夹馍吗?”
游辞:“好。”
徐洋:“谢谢!”
游辞:“客气。”
原来他和别人说话是这副神情。闻岸潮看了一会儿,视线落下去。
大概因为距离近,也大概因为日积月累的亲密接触,他没来得及思考,手就搭在游辞的肩膀上,又滑下去,最终落在腰侧——这根本就是圈浮肿的衣服,哪来的腰?他又笑,干脆掐了上去。
游辞一惊,四处看了看,没什么人,但还是瞪着他。
闻岸潮笑笑,松开了手。不该打扰的,也不该满脑子那些东西。
徐洋:“元旦咱们去海边过夜,定了个小别墅,能户外烧烤,还可以通宵打牌,麻将你怎么样?子昂也来,我这边还有几个姐妹,你有要叫的人吗?”
游辞:“大家都去?”
徐洋:“基本都来,但是哥要出差。”
游辞看着闻岸潮,闻岸潮也看他。
游辞别开视线,说:“我元旦不休息,选题才刚确定大方向,还得细化框架。”
徐洋在那头说:“啊?就一天!就一天也不行吗?陈教授怎么这样!”
游辞开始结结巴巴:“不是陈教授……呃……主要是,其实……可能……”
不是他撒不下去谎了,而是闻岸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头微微歪着看他,像某种绝对可爱的小动物。
等挂了电话,游辞的心还是跳得很厉害。闻岸潮却跨上摩托,跟他说:“走了。”
游辞忙说:“衣服……”
闻岸潮说:“衣服而已,先放你那。”
游辞很担心他这种要速度不要命的玩法,僵在原地,硬邦邦地说:“你回去……别被车撞死啊。”
闻岸潮又因为这句话,手臂搭在车把上,闷头笑了一会儿。游辞在旁边只会干瞪眼。
然后,闻岸潮拧动油门,告诉他:“元旦见。”
*
笨重的游辞哼着歌来到房门口。
楼道有硝烟的味道。他心不在焉地想,谁家做饭糊了?
一打开门,黑烟欢迎了他,是我家!!!
游辞:“齐天!!!!”
浓烟里蹦出个挥铲子的人影。
齐天穿着一条印着“小厨神”字样的围裙,手握锅铲匆匆赶来。
厨神对上毛绒团子,异口同声:“你怎么穿成这样??”
顾不了那么多了,游辞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去开窗。
等情况好了点,游辞问道:“你做什么了?”
齐天:“炸牛肉。好久没用明火了,牛炸得有点猛。”
游辞骂道:“大早上炒什么牛肉!”
齐天:“这叫宵夜,我tm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游辞深呼吸,刚准备去厨房查看状况,就被玄关的快递山绊了个趔趄,指尖堪堪勾住门框。
“别别别,”齐天蹦跳着躲开滚动的包裹,“我的酸菜坛子。”
游辞绕开他的酸菜坛子,踢开脚边发光的球鞋,扒拉开驯鹿造型的加湿器,边脱衣服边说:“艹,脑子坏了才买这些破烂……”
齐天:“我还给你买了个按摩仪。”
游辞:“用不着。”
齐天:“好吧。”
游辞:“你什么时候走?我明天就飞了。”
齐天:“下午走。”
游辞怒道:“下午就走还往我家送这么多快递!”
齐天:“你再给我寄过去。”
游辞更怒:“你滚不滚??你死不死???”
上班要迟到了,游辞自然来不及吃锅里已经彻底碳化的东西。他脱到只剩件毛衣,犹豫了下,拿起闻岸潮的羽绒服就往身上套,今天就穿这个了。
游辞打开门:“走之前给我收拾好,我晚上单位要聚餐,来不及送你。”
齐天看着他:“好吧。”
游辞:“那你哪天回英国?”
齐天:“再过一礼拜,直接咱家机场飞了。你会哭吗?”
游辞:“滚!”
门关上了,他有些恍惚,又看了紧闭的门两眼,这才慢吞吞地离开。
其实……你出国那年,我跟妈妈说,能不能让我也去英国读书?
妈妈考虑很久,最后还是拒绝了。她说:“你高考这个成绩,去什么英国?知不知道,你和齐天可不一样,你有更好的路。”
明明我们家境差不多,明明我偷偷考了一次雅思,就比你考了十二次的分数高,明明……你什么都没想,就这样去了。
人真奇怪,那时候一听到“英国”就心里发酸,因为被落下。现在听到“英国”还是发酸,因为有人要走。
齐天一直是他生活里的一部分。
*
又到了讨厌的聚餐时间。
上班已经够累得了,下班还要应酬。好在这次全系的老师都在,处境和上次全然不同。至少游辞不会被当做“大宝贝”。
酒依然是一轮接一轮地来,明明上次已经解释过,这次还要被不断解释不喝酒的原因。副主任不知是喝高了还是装傻充愣,每次来他们这个新人桌喝酒,都要眯着眼问游辞为什么不能喝。
即使是茶,游辞也喝倦了。他就像弹簧一样,无休止地起身又坐下,敬完这个再敬那个,打了一圈又一圈。
还要挨训!其中有个领导最讨厌,说坚决杜绝高校躺平现象。游辞在心里嘀咕,躺平有什么客观标准吗?我备课、搞科研、上课,除此之外休息,这算躺平吗?
领导又说了,不要嫌弃活儿杂活儿多,这都是器重。
能不能别打扰我吃饭?游辞在心里翻白眼。
旁边的男老师去了厕所三次,每次回来都和他偷偷说自己去吐了。即使这样,来了还是面色如常,满脸笑容地继续喝。
玻璃转盘转到面前时,游辞正在发呆,不知道那谁现在在做什么?也不知道齐天走了没有。没法老看手机,不然又要被人敬酒。唉!好不自由。
陈教授突然按住旋转的台面,给他夹了个菜。
游辞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