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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夜色中，整个人都有一种无色的沉寂之感，看上去虚无缥缈至极，又真切可恶至极，“你赢下的所有，都是白塔命运的砝码。”

时叙可以赢下所有，但她所做的任何事，都会把命运推向更深的深渊里。

时叙没有再闭眼，她锁住万言的方位，用自己最快的捕捉速度看着她，机械的声带发出嘶哑的咬合声：“逻辑层，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啊，可以。”万言点头微笑道，“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提高到几乎八千米以上的原因，我快要维持不住逻辑层了，之前我间隔一段时间还能再去一次，但现在，我怀疑是我的名阈值有所提高的缘故。”

只有名气足够深的对手才能加深万言的名，对现在的万言而言，许多人连当她踏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时叙问出了最为核心的问题，她刚刚自己计算过，这完全是一个亏本生意，让时叙攀升到现在，万言完全是在烧钱垫底。

如果不是万言脑子有问题，就肯定有所图谋。

时叙不打算猜测万言的想法，她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万言。”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主角。”万言在夜色中轻盈地旋转起来，她的姿势并不好看，东倒西歪，可以看得出这是个完完全全缺乏锻炼的宅女，但她舞动起来的时候，时叙能从中感觉到那令自己毛骨悚然的欢欣。

“你之前也是作者一类的名，你肯定是知道的吧？”万言笑着道，“一个故事，让人印象深刻的，除了主角，还有反派啊——”

“反派和主角是互相成就的关系，一个反派肯定需要一个主角。”她快乐地笑道，“反派越强，主角就会越令人铭记，反之亦然。”

时叙后退了几步，这个答案比什么都要让她毛骨悚然。

居然是这个理由？

——居然就这个理由？

万言看到她的反应，背着手垫着脚尖靠近了时叙几步，时叙这才发现，她的脚上还穿着灰色的棉拖鞋。

“不然你当我为什么废这么大功夫？你差一点点就偏离了我为你选择的路径，你觉得为什么你打算去反抗军的时候，反抗军突然就换了首领？”

“寒潮也是我啊，时叙。”这个人笑眯眯地盯着时叙，道：“你当我为了选择一个主角，排查了多久，又看着你多久了？时叙。”

那些爬升起来就忘记初心的人，那些强大之后就开始欺凌弱小的人，那些站在高处就不再怜悯低处的人……

万言不需要任何不完美的主角，那种不完美的对手，让万言觉得自己都会变得掉价。

所以她扶持一个，就会杀死许多。

在时叙之前，有更多人死在了万言的初次筛选之中——很多人连万言第一步的打击都通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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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站在万言面前的，许多年以来，只有一个时叙。

她从未绝望过。

时叙从未绝望过！

她至始至终初心如一，她怜悯弱者，唾弃恶行。

这颗心无论在哪，都是闪闪发光的宝石！

“你是我亲手选择的宿敌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简简单单的答应，如果没有极大的创伤，你肯定不会发自内心的憎恨一个人，也不会用尽全力摧毁一个人所拥有的一切。”万言笑着看她，“时叙，你的爱比恨深刻，你的爱比恨长久。”

这是你最大的弱点和缺点，直到我发现，你的爱意变成了杀意——你成为了真正没有瑕疵的宝石。

你是我完美的主角，我没有缺口的珍珠，我没有瑕疵的钻石。

——我为你编织梦境，我为你捏造命运，我为你织就罗网，我为你钩织罪名。

——是我让你颠沛流离，是我让你无枝可依。

我等了你好久，我的主角，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宿敌。主角需要反派，反派需要主角，任何故事之中，缺少两者都是不完美的。

我需要你成就我——亦或者我成就你。

“成为我唯一的宿敌和主角吧，时叙。”她含着笑，时叙甚至看到了她因为不擅交际，在僵硬之中扯出几份真诚的嘴角，和微微透出湿润汗渍的手心，“在接下来的故事和舞台里，让我升入天堂，亦或者直坠地狱。”

“我不。”时叙拍开了她的手，她冰冷的机械义肢从虚幻的投影中穿过，广告的光影打在时叙的手上，恰好一行【反抗、统治、颠覆】的文字从她的手背上快速滑过。

“我不是你故事里的主角。”时叙冷漠道，“你真当自己能一直操纵我的命运？”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万言表情都没有变化过一丝，她没有任何挽留的想法，直接收回了手。

这个不听人话，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缺少社交、自恋、社会化缺失又不容忤逆的天才抬起了下巴。

“计划B，你得死在这里。”万言的笑容彻底消失，她收起自己并不熟练的、伸出的手，又在回收的过程中打了一个响指，“再见，时叙。”

时叙看着万言在夜风中平静后退之后渐渐消失的身影，天幕亮如白昼，之前熟悉的光景在她身旁穿行而过，白塔独有的、肃穆的宗教音乐之中，一道刀风闪过。

时叙侧身躲过，她的高强度纤维仿生皮被割开一个小口，露出下面冰冷的基底。

她转过头，看到了持刀的红屿。

红屿亚历克斯，站在她的对面，对她遥遥抬起了手，而她的手中，光焰招摇，将绚烂的广告都灼烧成一片电子光粒的华彩。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面墨镜。

【认知滤网】

时叙深吸一口气，她终于无法压抑胸中的恨意和灼烧的怒火，这些东西因为悲伤变成决堤的杀意。

此时此刻，你将我看成了谁？

……母亲。

第158章 虚幻60

红屿的名,是【救兵】。

她最先进入的，就是四处救火的机动部队，而她以即时的形式判断和战场驰援而出名。

她没能救到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因此，她之后的每一次救援都无比即时。

时叙是她的第二个女儿,养女。也是第二个她无能为力的女儿。

她总是没能救到自己的家人。

……总是，没有。

自从那次她搭载时叙上车之后，时叙就没有了消息，之后白羽商务真正的董事长苏醒,他找到了被关押的红屿,给了她最后一个选择。

戴上认知滤网,或者不戴。

不戴就死。

红屿还是不想死,她选择了永远戴上这个长得像墨镜一样的东西。

认知滤网会根据她的个人需求以及初期设定来不断演算,让她看到的每一分钟都是她理想之中的世界。

这次她收到的一个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