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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时叙回答,他又叭叭叭说道:“我跟你讲,我可太冤枉了。”

“你怎么不问我做了什么?”他等了两秒,发现旁边的狱友时叙不打算捧哏,于是催促道。

时叙不想继续被烦,敷衍问:“你做了什么?”

“我爹妈催我结婚,我打算在生育工厂定制个不催婚的爸妈,他们就把我送进来了——说是孩子不允许定制父母。”说完,他懊恼道:“你说这是不是没道理?”

“你又在骗人了。”前方的驾驶室传来了嘲讽的声音,“你明明是杀了自己爹妈,才想去定制一个。”

“唉,别拆穿我嘛。”室友呵呵一乐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今天一起进监狱,也算是认识了。”

时叙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叫什么?”

“我?我叫SB250。”他爽朗道:“我爹妈起的名字!”

时叙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但她找不出话,只能沉默。

SB250也没有过多在意,这么多年下来他都习惯了这个名字,他说:“你是第一次进监狱吧?看来你运气不好哦。”

“怎么说?”

“铁锈鲨监狱是出了名的不妙啊,那边有不少帮派成员,公司狗倒是很少。”他笑笑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还是第一次去这家监狱呢。”

时叙问:“你经常进吗?”

SB250耸肩道:“时不时会进去个几个月,底层人只分两种,进去过的,和暂时还没进去过的。”

“还有那种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司机横打了一个方向盘,巨大的倾斜让时叙抓住了自己的牢笼。

“好了,到了,今天看起来就你们两个,先滚吧你们,我还得开车去站点还被告台。”

时叙没能走下车,她在强烈的麻醉气体下倒下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冰冷的监狱地板上。

她在身后看到了落下的铁闸门,以麻醉的量看起来,这很显然是不让她看到进入监狱的路径。

时叙站起身,她脚下是冰冷的钢铁地面,周围的墙壁也全是钢板。

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有天花板上正在闪烁的摄像头。

“姓名!限你三秒之内回答!不要说任何外号,否则电击一次!”

“时叙。”

幸好她之前在审判中确定过自己的名字,否则现在就会卡壳。

“认证成功。”滴滴声响起,很快又重新传出一道声音,“囚犯登记完毕,分配编号1001,记住,从此你的名字只有一个,就是囚犯编号1001!”

“囚犯编号1001,现在把衣服脱掉,解除所有随身物品,例行检查。”

隐藏的喇叭里传出冰冷的金属音,因为技术处理而显得失真,只能隐约辨认出这是一个女声。

“不要说任何自己心理性别是男性、ABO、机械体、高维生物的鬼话,我们找不出和你同一个性别的看守,你现在只有生物性别。”

“一分钟倒计时!囚犯编号1001,你进来就不再是人了!”

时叙愣了片刻,随后笑了。

她想起来有意思的事情。

一个月前,她刚刚穿越到白塔,当时恰好是白塔的开学典礼。

她看到所有的入学新生,所有老师和所有学生,都需要在班级等待一个个叫号,前去进行换脸手术。

那一天之后,所有的老师都有了老师的脸,学生都有了学生的脸。

所有的女学生都是鹅蛋脸,有神的双眼,让人信赖的粗眉,饱满的嘴唇和苹果肌,以及模式化生产的发型。

另一半的男学生,则是适中的宽阔额头,干干净净的下巴,剑眉、一双深邃的眼睛,还有必不可少的厚嘴唇和统一修剪的寸头。

他们被剥离了作为“个体”的脸。

现在,她要被剥离作为“个体”的名。

时叙想起来,也就是失去自己的脸开始,她的【存在】就一直在下降。

她注意到自己手上并没有镣铐,可能是为了方便囚犯脱衣服,他们才会被安排在这个铁盒子里。

墙上有一些不太容易察觉的洞口,恐怕就是枪管了。

需要如此严密的对待……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吗?

她随手脱了衣服,站到从墙壁探出的X光扫描仪前面,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那个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些许:“现在,囚犯编号1001,把你的衣服穿上。”

时叙之前的衣物已经被机器人收走,原处放着一件灰色的囚服,上面的1001还带着油墨的气息。

时叙把衣服捡起来穿上,她明白,这一过程,就是在强化人们对于囚犯编号的认知。

这是一个剥离“名”的过程。

当她将鞋子也穿好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她下降了,简直像是被绑了一个重物再丢进水中,飞速的沉降。

最终她的深度停留在了1。

近乎是岌岌可危。

时叙轻轻吐出一口气,踏入了冰冷的铁门之内。

完全封闭式的环境,要怎么才能给人留下印象呢?

时叙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她眼前终于出现了人。

两个全副武装,完全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眼睛都没露出来的人。

她们就是过来押解时叙的看守。

时叙顺从地伸出手,冰冷的镣铐套在她的手上,她跟着看守们向前走着。

冰冷的监狱里没有太多的颜色,只有相似的一条条走廊和一座座门扉。

监狱门打开又闭合,闭合又打开。

她听见某种响声随着自己的心跳声一起,越来越剧烈。

时叙默数了三百次心跳,随后来到一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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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她的看守忽然将她一拉,一颗子弹在她的耳边划过。

“该死,指挥部你们怎么回事,我们一直在按照你们提供的路线走,怎么还是到暴乱区域了!”

她听到另一名看守暴怒地扯掉了自己的耳麦,朝着耳麦大声吼道:“镇压部队呢?还没结束吗?”

耳麦中传出隐隐约约的电流声:“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他们突围太快了!我就说把监狱内部管理交给帮派有问题!”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们一星期要暴乱三次!”

走廊的尽头已经出现了奔跑而来的人影,是支援而来的看守们。

对面则是出现了拿着各种用品的犯人,在他们的最前方,是一个捏着泥巴团子,将团子揉搓成球,当子弹发射出去的人。

“见鬼,谁给他的机会让他积累到名的?”时叙身旁的看守抱怨归抱怨,但手里还是没闲着,只见她在自己胸前的隐蔽口袋里掏出小恶魔粪香烟猛吸一口,然后将这高成瘾物品丢向对面的犯人堆。

“拿点东西散了散了!”

随着她这句话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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