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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掀眼皮,扫过他因为紧张而乱抖的大腿,目光落在他脸上,紧紧盯着,一刻都不放松,声音平静:“合法取得,那就请您讲讲,这把骨笛是通过什么合法渠道获得的。”

“你……”彭穗丰顿时呲牙咧嘴,一副被警察欺负的委屈模样,“这位警官,你这是有意为难我吧?我进的货卖的货那么多,这就普普通通一把骨笛,我怎么可能记得啊?”

顿了顿,他长叹口气,“我这些年四处淘货,手上的物件太多了,这平平无奇的物件,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大货呀……不过我进货的渠道无非是线上线下拍卖、熟悉的同行和藏家赠送或转卖,要么就是下乡去淘,哪里有不合法的行为嘛?”

第133章

彭穗丰无奈地叹了又叹,鹰钩鼻红通通的,他吸了吸鼻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讲到最后语调都变了。

余寂时沉默半晌,又询问道:“那你还记得这把骨笛是什么时候转入你手里的吗?”

“这个……”彭穗丰再度皱紧眉头,装模作样地沉思了许久,才万般无辜地摇起头来,“完全记不清了,毕竟这个笛子实在是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四位数在我这里只是一笔小生意。”

这个笛子没什么特殊的,这句话彭穗丰已经重复第二遍,余寂时观察着他的表情,他双目炯炯,嘴角难以察觉地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僵硬机械,与正常的微笑截然不同。

很明显,彭穗丰是在说谎。

彭穗丰每次说谎,都喜欢反复强调,似乎是在力求他们的信服,但更多的是自我催眠、增加自己的底气。

怎么不算是一种自欺欺人呢?

余寂时微微眯了眯眼眸,眸光晦暗,和程迩对视一眼,视线在空气中相交,无声而又默契地传递着信息。

两秒钟的停顿后,程迩率先移开目光,颔首表示同意,余寂时深吸一口气,视线重新落在彭穗丰脸上,薄唇轻启:“彭穗丰,你真的不知道这把笛子有什么特殊的吗?”

彭穗丰眸光闪烁了一下,瞳孔挪移,目光迅速扫了下两人的表情,试图从中寻觅到一丝漏洞,可两人几乎面无表情,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让他一时有些犹豫。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非是或不是。

两人明显底气十足,他恐怕他们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捏住了什么把柄,可承认又何尝不是自投罗网?

他眼尾抽搐一下,表情一瞬间难以自控,深深地吸了口气,喉结滚了滚,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动作,却无一不显露出紧张。

“警官,我是真的不清楚啊!”

这是意料之中的否认。

彭穗丰是老狐狸了,而偏偏他们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证明他知道骨笛的特殊,余寂时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空格键,垂着眼皮沉思,在大脑中搜寻对策。

这时,身旁散漫仰躺在座椅上的人缓缓坐正,双臂松弛地交叠在桌面上,微微向前探身,歪头疑惑:“不知道有什么特殊,一把普通骨笛你就敢卖一千六?什么材质啊就卖一千六,不是诚信第一么彭老板。”

他话音还未落下,余寂时便已经恍然,他险些忽略掉彭穗丰表达中的这个矛盾。

他强调着诚信第一,说自己不卖假货也不会欺骗消费者,可偏偏一把普通的骨笛卖出一千六的高价。

普通骨笛大多是两三位数的价格,而这把骨笛的做工称不上精良,若是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显然值不得一千六百元。

“在报案人笔录中,买家提到,你在售卖时用极其华丽的语言描述这把笛子的来历,说它是游牧民族末代贵族传递给子孙的,距今已经百年历史,而那位贵族后代作为朋友赠给了你,有很大的收藏价值。”程迩单手撑着脸,随手翻了翻文件夹,捏着纸张边缘扯出一页,不紧不慢地开口,“是这样吗?”

“对、对……我差点给忘了!”没想到程迩会帮他圆上谎,彭穗丰立即点头应下,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转瞬即逝。

“彭老板记性挺差。”程迩随口扯着闲话,紧接着眉眼一弯,话锋猛转,“那就请彭老板帮忙联系一下那位贵族后代朋友,我们找他了解下情况。”

彭穗丰笑容僵在脸上,猛地一噎,嘴唇翕动,扯得唇瓣裂开口子,渗出一丝血液,渗入口中,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余寂时看着彭穗丰失控开裂的表情,余光扫过程迩笑得真诚的脸,唇角也隐约挑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对待彭穗丰这样满口胡话的狡诈商人,程迩的讯问方式显然更容易将他的心理防线攻破。

彭穗丰深吸一口气,也明白程迩绕了这样一大圈,完全就是在戏耍自己,盯着他那张笑脸,眼神中的恨意渐渐浮现,愈发清晰和真切。

他仿佛是破罐子破摔:“行,我承认是我骗人了行了吧!这古玩界的东西真真假假,我也没有什么慧眼识珠的天赋,我进这货的时候就被骗了,也花了不少呢,好歹得赚点儿吧!你们去古玩市场里逛逛,假货卖高价的占大头,我们都得吃饭好不好?”

他一句比一句声高,像是被逼无奈,可依旧用力过猛,乱飘的眼神还是在告诉余寂时,他在说谎掩盖着什么。

程迩懒懒地“啧”了声,眼神里的戏谑呼之欲出,倒也没继续捉弄他,将讯问拉回正题:“这把骨笛从哪里进的货?”

“我是真不记得了,”彭穗丰努了努嘴,小声嘟囔着,不知想到什么,眉眼间闪过一抹狠戾,“我也是真的没少被骗,都是一帮孙子,心思精着呢,这仇根本记不过来!”

余寂时闻言轻扯唇角。他前一句话发虚,大概率是说谎,后一句倒是骂得真情实感,大概率是讲到现在为数不多的真话。

程迩看着他自顾自地瞪着眼,似乎在回忆自己的被骗过往,沉默半晌,忽然问道:“进货卖货的账本儿放哪了?”

彭穗丰越想越气,正在气头上,没过大脑便脱口而出:“放家里了。”

话音一落,他骤然睁大眼,浓浓的后悔从心底涌出。他又不是蠢,当然明白程迩问账本的事意味着什么。

他要对账,找到那笔进货款,从账本查到银行账户。

彭穗丰一瞬间显得有些慌乱,努力调整着呼吸,但浓重的一声鼻息还是清晰地回荡在寂静封闭的审讯室里,清晰地落入对面两人的耳中。

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还怀着一丝侥幸心理,露出一个极其伪善的微笑:“您二位就查吧,放心查,我老彭的账本肯定没问题的……”

“查,肯定是查啊。”程迩唇角上挑,唇角勾勒出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火上浇油地学着他重复道。

彭穗丰腮帮子紧绷,磨了磨后槽牙,险些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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