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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再看向眼前笑嘻嘻不当回事的宁晧,一整颗心如坠入冰窖。他的队友们早已不再是曾共同经历生死的队友,他们都“生了病”,很严重的病。
但自己治不好他们。
阿澜很难过,非常难过,他低低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会喜欢你,也不会喜欢宫祈,还有,我对你们那点破事从来就不感兴趣。”
他放开手,颓然又失望透顶,道:“我知道我不合群,让你们对我不满,总觉得我什么事都不管,只知道弄木雕……这件事我有错,但我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跟现在的你们相处。你们不认识我了,我也不认识你们了。”
宁晧打了个酒嗝。
阿澜抬头,看向院子里的一群人,一字一句道:“我知道这日子很艰难,但那么多艰难我们都过来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严旭面无表情:“枪头沉迷喝酒找女人,张老头只知道赚钱,你只知道弄木头,宁晧喝酒赌博,宫祈一天到晚恋爱脑,跟个疯子似的……”
枪头打断严旭,道:“说得好像就你人间清醒?你成天在外头乱晃,游手好闲的,又好到哪儿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妈就是胆小,怂货,想赌博想沾酒想找女人,不敢而已。”
严旭怒道:“我只是失眠!!”
“那不就是胆小?”枪头道,“一闭眼就怕有鬼找你呗?”
“好,我胆小!但起码我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呢?!”
眼看几人又吵起来了,阿澜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他握住衣兜里的张齐乐娃娃,好像只有这木雕娃娃才是自己的一切,他转身离开了院子。
可他刚踏出院门,就听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冰冷无情地道:“很抱歉,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节哀。”
整个院子里一下安静了,落针可闻。
宁晧手里成对的木雕娃娃掉在了地上,两个娃娃的背面都有字,一个叫宁晧,一个叫宫祈,两人手牵手,笑容灿烂。
宁晧的酒终于醒了,他跌跌撞撞冲过去拉住医生:“不是、不是跟之前一样,不严重的吗?不是他故意的……吗?”
医生不耐烦地拂开他,显然对这群总跑医院的人也没什么话可说:“服用药物过量,造成胃出血,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宁晧:“!!!”
严旭呆呆道:“怎么会?他不是每次都……”
枪头也不吭声了,面色惨白,张老头腿一软,直接跌坐进了椅子里。
阿澜背对院子里的众人,只觉背脊发凉,喉咙狠狠动了几下,闭了闭眼,逃似的大步出了医院。
身后的世界好像突然就被什么吞噬了,痛哭、悔恨、自责、苍凉……
死亡的具体面貌沉寂四年后,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以这样黑色幽默的形式。
阿澜快步穿过小镇回了木屋,将所有的门窗关起来,拉上窗帘,屋子里一下黑了,他哆嗦着手点燃了蜡烛,将蜡烛摆满了一圈,又将手里的木雕娃娃放在了蜡烛中间。
这个造型,很像小岛惊魂里招魂的办法。
阿澜揉了揉眼睛,高大的身体坐在地上,几乎要弓成一只虾米。
他颓丧地、崩溃地、无措地看着蜡烛中间的娃娃,娃娃抱着吉他,眉骨的小痣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分外诡异又鲜活,他乐呵呵的,好似天塌下来也没有关系。
阿澜喃喃地念叨着什么,随后道:“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求求你,来见见我。”
肖淳震惊地看着蜡烛中间的娃娃,片刻后,那木雕竟真的“动”了。
第184章 惊心食人族23
肖淳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木雕娃娃,它僵硬地、诡异地转了一下木头脑袋,但也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弧度并不是很大。
属于“张齐乐”的笑脸微微抬头对向了阿澜,它的表情并不能变化,但它发出了声音。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张齐乐爽朗、悦耳的声音从木头里传出,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个能力要用在最紧要的时候,不要有事没事就把我召出来。”
阿澜在听到张齐乐说话的一瞬间,就跟心定了似的,面容柔和起来,双眸里映着烛火幽幽,声音也轻了几分,哄劝似地道:“可是我难受。你答应过,如果我难受,你会来陪我。”
张齐乐沉默了几秒,阿澜立刻慌起来了:“你走了?张齐乐?!”
张齐乐叹气道:“没走没走,你说你这么大个块头,怎么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阿澜又放松下来,盯着木雕发了会儿怔:“宫祈没了。”
“谁?啊……那个有千里眼能力的?”张齐乐很是不解,“他是怎么没的?”
“自杀。”阿澜道,“药物过量。他总是搞这一出,没人知道他这回是认真的,发现得太晚了。”
张齐乐幽幽叹气,轻声道:“你们还要等多久?”
“八年。”
“八年啊……”张齐乐道,“自杀、精神失常、精神分裂我都见过了。我跟你说过的吧,我们那个时候运气不好,要等上二十三年。八年已经算短了。”
阿澜点头:“我在梦里梦到了。”
“对。”张齐乐想起来了,“你是先梦到了我的那个时候,之后跟我对过一次话,再然后你就雕了我的木雕娃娃……”
张齐乐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有灵媒的能力,可以通过人形木雕来召唤魂魄,我也没法这样跟你对话。我只能在梦里跟有缘人对话一次,那会耗费掉我的一次魂魄,就算如此,我也不能总是被你召来,你和我都会付出代价。”
阿澜喃喃:“我不在意。”
“你必须在意。”张齐乐声音严肃了些,但还是非常好听,“你召唤得太频繁,周围无意识的魂魄恐怕都会被你吸引来,到时候你会很危险,还有我,我每次进木雕都是很疼的。”
“会疼吗?”阿澜一下紧张起来,“对不起!”
“当然会疼。”张齐乐道,“木雕太小了,而且非我本体,魂魄像要被撕裂似的。”他又咕哝了几句,“很不舒服的。”
阿澜抱歉道:“我只是……只是只有你一个可以跟我说话的人了。从前还有宫祈陪我说说话,这个队伍里,只有我和他有能力,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
以前是不敢说,怕招来队友质疑,现在更没法说,每个人都已经变得不正常了。
他想起前事,不由茫然起来:“本来他跟宁晧好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宁晧突然就变了,宫祈也变了。他们闹了两年,每回都你死我活,我不知道……有可以相爱的人陪在身边,为什么还是不满足?宫祈从前会来跟我抱怨,我都听着,只当他抱怨完了,心里的苦闷散了,还是能好好地活。可是为什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