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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办法,只得道:“我不会告诉你我的食物是什么!”

“我可以看你吃。”肖淳耸了耸肩,“明天我就知道该选什么了。”

*

女人疯狂抓乱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在原地走来走去,最后吼道:“你想听什么?!”

肖淳问她:“这里只有一个执法者吗?昨天那个?”

“每个人都是执法者。只要他愿意维护这里的公平。”女人恶狠狠道,“所以你未必能活到明天!”

“那就是只有那一个。”肖淳点头,“你来多久了?”

女人:“……半年多了。”

肖淳愣了愣,有些不解。不是说只有三个月的期限吗?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的倒计时,还有多久?”

女人茫然地往虚空里看了眼,不知看到了什么,又畏缩地躲开了视线。

肖淳现在很困惑:“你去过最底下的楼层是多少层?”

“221。”

肖淳倒抽了口气,他现在怀疑这都不是个npc而是个鬼魂了。女人皮包骨头,经历了这一切竟还愿意主动维护公平,如果不是鬼魂或者npc,实在是说不通。

“下头有什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女人似被对方提醒了般,也或许是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她突然就陷入了沉默,那双眼里的喜怒哀乐渐渐空洞,许久后,她才干哑道:“下头什么也没有,连光也没有。”

这话让肖淳瞬间想起了自己之前脑子里闪过的画面,黑暗的地底,连光也没有,一个人影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那不是预知,而是记忆。可到底是关于谁的记忆?

有种强烈的不祥笼罩了肖淳,他浑身发冷,裹紧了被单,听着女人继续道:“我犯了错,因为犯了错才会来这里。”

肖淳抓住了关键:“犯了什么错?怎么来的?有人送你来?”

“我不是故意的。”女人陷入了回忆中,将手喂进嘴里,咔嚓咔嚓咬起了指甲,“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他们都说我胆子小,成不了事,我只是想证明给他们看,我胆子不小,一点都不小,他们不敢做的事,我敢做。我敢。”

女人的话音愈发模糊古怪,咕噜咕噜的,发音含在嘴里,听不清楚。

肖淳皱眉,余光瞥见了另一头缩在床里的安静女人,她终于动了,从床上飞快地爬下来,又拖拽下被单,裹着被单藏进了床底下。

她将被单努力地撑开,铺平,堵住了床底,三面的床底很快都被堵死了。

肖淳意识到不妙,谨慎地后退,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随时准备着躲开。他的后脑勺磕到了什么,整个人一激灵,视线往上一抬,看见了于顾。

于顾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膝盖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肖淳突然就走神了,想:如果于顾真有别的企图,就这无声无息的能耐,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能被对方推进深渊。

刺啦刺啦——

有拖拽的、爬动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又像是指甲用力刮过墙壁。

肖淳喉咙动了一下,视线缓慢回落,于顾弯腰,大掌盖住了他的眼睛:“你确定要看?”

“……”肖淳一咬牙,猛地打开了于顾的手。

然后他就毫无防备地在极近的距离对上了一双泛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和前狱友一样,又不一样。

明明该在下层说话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它手脚并用以诡异的姿势趴在了洞口边沿,按理说这个高度它根本不可能上得来。

女人头发披散,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肌肤泛着粗糙的青灰。肖淳这时候才注意到,它刚才啃咬的指甲早就没了,别说指甲,它的四肢根本没有皮肉,只有白骨。胸口上聊胜于无地覆盖着薄薄的皮肤,整个胸口塌陷下去,凹出骇人的形状。

它皮包骨头的脸几乎和骷髅没有太大区别,眼窝凹陷,鼻孔轻轻地翕张,仿佛在嗅闻什么美味。

肖淳一动不敢动,于顾在他身旁蹲下,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怕。它不会做什么。”

肖淳:“……”

“你唤醒了它的记忆。”于顾平铺直述地道,“死前的记忆。”

肖淳沙哑开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女人,话却是对于顾说的:“你怎么知道?”

于顾没解释,肖淳凉凉道:“这也不能说?”

“你总会知道的。”于顾捡起一块小的玻璃碎片,朝下层丢去,喀拉一声,女人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头,循着动静又慢慢爬回了35层。

肖淳的冷汗爬满了背脊,又慢慢地干了。

他裹着被单坐在洞口边,看着下方那不人不鬼的玩意在地上爬动、嗅闻,它一直在找什么,但没人知道它在找什么。

也许是吃的?

在这里待久了的人,对食物都会有种偏执的狂热。

肖淳根据对方刚才的话,推测道:“它不是npc……它跟我们一样。应该就是死在第221层。可它是犯了什么错进来的?跟我们有共通点吗?”

于顾没有回答。

肖淳心不在焉:“它身上没一块好肉了,当时是打算吃自己的肉过活吗?”

于顾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浑身气压很低。

“或许是死于疼痛,也或许是疯了。”肖淳垂着眸子,视线虚无地落在一点上,“或者伤口感染……什么都有可能。”

于顾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玻璃碎片:“也许是被狱友吃了呢?”

“如果是这样,她一定会对狱友出手。”肖淳看了眼那堵死的床底,“对方到现在还活着。哦,也可能她是npc,不会被吃掉。”

肖淳一手狠狠扒拉了把头发:“我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于顾又不说话了,肖淳敏锐地感知到了什么,转头看他:“我说对了?它不是死于被狱友吃掉,是不是?”

“也许是,也许不是。”

“那就是了。”肖淳笃定道,“你知道我说对了。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于顾看了眼肖淳还没消肿的额头,想伸手摸一摸,又停住了:“你总会知道的。”

“你不是新人。”肖淳之前也说过这话,但这回他无比笃定,盯着于顾,“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我跟你一样有倒计时。”于顾道,“还有88天。”

倒计时不可能作假,但肖淳还是无法相信,他心里隐隐有种直觉:“只有在这里待得够久的老油条才会对生死习以为常,才会什么都知道。”

“我有精神创伤,有后遗症。”

“……”

于顾拿生病作借口,肖淳便抓了对方的手,轻轻放到自己额头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只是觉得会有用。

他把声音放得很轻:“想摸就摸,有什么好顾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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