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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一样毫无反应的五条悟,把频道切到和哈泽尔的私人频道, 谨慎地问她:“如果他想的话,现在就可以直接抹杀至少整个日本的人类,这点你知道吧?”
哈泽尔已经把手机横放, 打开夏油杰的频道, 进入仍在自动播放预热视频的直播间。
她随手捞过开会时剩下的一包薯片, 撕开袋口,隔着纸巾捏了一片吃掉。
“知道啊。”哈泽尔看了看时间,回答道,“这个时候突然开始警惕,未免有点为时过晚吧?”
“就是想再确认一下。”E君说,“以前从来没有独立处理过这样的项目。如果成功的话,全人类的安危都系于一个人的道德水平之上,果然还是有点……”
“E君你现在其实抬手就能掀翻一栋楼,但是连甜心都敢把你的屏幕啃花噢。”哈泽尔道,“安心,没有什么事会比新宿被咒灵塞满更糟了。” “有的。”
一直沉默着使用幻术的C君突然开口。
他有些茫然地说:“我好像没能成功地关闭他的六眼……更奇怪的是,现在捕捉不到施术对象了。”
E君闻言打开生命监测面板,盯着上面的数据注视片刻后,同样发出了恍惚的声音:“没有心跳,也检测不到脑波……但是仪器没有报警,超算也还在正常运作,但运算量比预估的要多上十几倍。怎么回事,灵魂出窍?这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范围了吧?”
哈泽尔愣了一下,刚要示意E君打开磁屏蔽室的门,就见窗外的天色蓦然亮了起来。
同一时间,夏油杰预先在战场周围设置好的摄像机启动,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一闪,直播正式开始。
经过特殊改装的摄像机能够拍摄下诅咒的形体,就连术式运行的实况也能够捕捉。
于是在所有咒力拥有者以及直播间观众的注视下,空中悠悠地飘下了隐约散发光芒的淡蓝色雪花。
天地间的杂音尽数消失,只剩下不知哪里的合唱团还在轻声吟唱:
「Shepherds quake at the sight. 「Glories stream from heaven afar.」
(牧羊人,在旷野,忽然看见天上光华。) 在直播中看得见的京都和东京新宿。
看不见的北海道,琉球群岛。
乃至中国,印度,加拿大,英国,澳大利亚,摩洛哥。
在冬夜街道上漫步的,以及在夏日沙滩上狂欢的。
在家中休息的,在外聚会的,为学业操劳的,为生计奔波的。
贫穷的,富有的,丑陋的,美丽的,衰老的,年轻的。
所有的人,都被这样微温的小雪平等地洒在头顶。
这些淡蓝的雪穿过树梢,越过建筑物,优雅而柔和地落在人们的发间,肩上,手心里。
胖达站在新宿街头,抬爪接住一片异常的雪花,嗅了嗅其上的咒力气息后,心怀疑虑地说:“悟?”
玉犬哈哧哈哧地吐着舌头,好奇地在伏黑惠手上舔来舔去,想要尝尝雪中所夹带着的咒力的味道。
坐在他对面的伏黑津美纪手捧热红酒,若有所觉地抬头看向今晚星星似乎格外闪耀的夜空。
机械丸沉默地抬手,想要拨去三轮霞发间的雪花,被她抬手握住了木质傀儡的手指。
“这股咒力……好熟悉啊。” 三轮霞困惑地歪着头:“但我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它了……”
机械丸一声不吭,悄悄收紧手指,把她的手包裹在毫无温度的掌心里,并将这珍贵的瞬间铭记在脑中。
满身鲜血的夏油杰在树梢间疾速奔逃,他注意不到飘落的雪花,也注意不到本应感到熟悉的气息。
他的脑中只剩下痛苦的呼喊:
绝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有为了大义而奉献全部! 哈泽尔被原地盖成一座雪人,围观的D君惊恐地试图来解救她,手却径直穿过了看似厚重的雪堆,把无辜的同事推了个趔趄。
人类。人类。人类。
诅咒。非常弱的诅咒。很弱的诅咒。不够看的诅咒。四个无法简单清除的有趣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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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泽尔。嘿嘿。
雪花无声地向它们的控制中枢传递着辨别出的信息。
收敛于人类的无穷级数。
用以将诅咒和人类完全分隔开来。
最小功率的术式顺转「苍」。
轻柔得让人难以察觉的蓝色引力球体在半空中无声地生成。
最小功率的术式反转「赫」。
红色斥力漩涡静静地旋转着。
虚式「茈」。
精密到无法以人类计量单位估算的咒力操作。
正无穷与负无穷彼此冲撞,数学的演算突破假想范围成为现实概念,形成仅仅针对于单只诅咒的极微黑洞。
不被察觉,没有误伤。
所有的雪粒一齐绽放。
除特级以上的咒灵之外,全球范围内正在活动的数十万诅咒,在下一瞬间被无声地尽数祓除。
「Christ the
Savior is born,Christ the Savior is born.」 (救主今夜降生,救主今夜降生。)
京都和东京新宿的诅咒尚未来得及出现在摄像范围里,就干脆利落地被黑洞吞噬殆尽,没有任何一丝供它们挣扎的余地。
月光静谧地洒在洁净的大地上。
肩颈酸痛、总是感到难言负担的人直起腰背,疑惑地捏了捏自己突然轻松起来的肩膀。
总是被噩梦困扰的女孩缩在被子里,陷入了深沉安详的黑甜梦乡。
在写字楼里加班的中年男子不再因为被上司无止境的压榨而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撸起衣袖走向上司的办公室,带着爽朗的笑容,打算彻底地解决掉自己的这一职场难题。
小巷里捂着耳朵哭泣的女子抬起头来,方才啸叫着向她靠近的怪影不知何时像梦魇一样消散了。如果没有脖颈上的勒痕,她会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麻木地躺在战场上,等待着死亡降临的咒术师缓缓闭上眼睛。向他扑来的诅咒在半空中被搅碎,化作散碎的光点,和雪花一起落下,消融在冰冷的泥土中。
「Silent
night.Holy night.」 「Son of God, love's pure light.」 (平安夜,圣善夜。
神子爱,光皎洁。)
街头合唱团的歌者们冷得鼻尖通红,对于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对他们而言,这只是漫长人生中无比短暂的一个夜晚。
在此之前,以及在此之后的数十年中,每个平安夜,他们都会轻声唱起这首由奥地利神父编写的歌。有时用德语,有时用英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