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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仅剩港河-温市。

南港、港河,两者相距不远,确定要打车连夜赶回么?

不然明天再走?

不,乔鸢不想拖延,既然有想法,越快行动越好。

她按下一楼键,刚想给陈言发消息。

仿佛洞悉念想,对方竟先一步跳出气泡:【距离港河动车站48公里,买七点的票,凌晨一点能到温市。明天下午返程。】

【如果要去,现在可以出发。】

他发来图片。

【我在楼下。】

第74章

一上车,乔鸢系上安全带:“表哥的车?”

陈言:“嗯。”

“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回家?”

车辆打闪转弯,他侧眼望着后视镜说:“多看两眼就猜到了。”

乔鸢:。

了不起的陈师哥,每天学人讲话。

同时也是为缓解紧张。

夜晚的城市车水马龙,灯火辉煌,高速公路化作黑色绸带。

人类视线局限于方寸,前方无垠的昏色,两侧模糊的景物线条飞逝,一切失真得厉害。

心脏快得要从喉管中跳出来。

她想做什么,说什么?临时起意的旅途最终将获得什么,导致怎样的结果。

每道问题能够延伸出一百种可能,上万条回答密密麻麻拥堵胸口。

乔鸢拿出纸笔,可涉及姐姐,不论打多少次草稿写多少字,她终究心里没底,上了动车仍罕见地表现出焦躁。

整整五小时车程,她扭头眺窗,不发一言。

直至深夜车厢内的乘客陆续走空,她方出声:“我姐是自己逃出来的。”

她的手冰凉,陈言脱下外套盖着,她攥了攥,继续说。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那天早上,很早,我戴着耳机,用你买的mp3听英语听力,一开门,她就在那里。”

“像乞丐一样,刚杀完人的凶手一样,身上特别脏,衣服又旧又破,我们对视好久,

感觉有三年那么久,谁都没有发出声音,好像谁都没有认出谁。”

“直到我妈出来,尖叫着扑上去。”

“隔壁邻居被吵醒了,因为她叫太大声了。”

“你很难想象,有一个人不用喇叭、光靠自己的身体就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我们带她去医院,查出很多问题。警察很快赶来,他们想了解案情,谁是拐子?用什么手段,当初我姐为什么会被列为目标,她经历了什么,从哪里来,怎么回来的,记不记得那人的长相或掌握其他信息……”

“他们特地让女警来沟通,申请心理专家辅助问话,没用。”

“我姐一个字都不肯说。”

“到现在也是一样,她按时吃药,定期接受心理咨询,顶多说一点无关紧要的细节,最重要的部分绝口不提。医生说,那就是她的治疗没成效的原因,她不愿意信任别人。”

“也许她会相信我,世界上没有人比我离她更近。可是。”

一层衣料已不足以盖住情绪,接下来的话,乔鸢没有说出来。

姐姐的状况摆在那里,要是专业人士都不去挑战,是否代表风险很大?既然连业内知名人物都做不到,她能行吗?就凭她一时兴起?凭她是病人的妹妹,她无所顾忌?

失焦的瞳孔仿若坍塌的沙,她生出忐忑。不可避免。

怕自己冲动而为又一次招致恶果,生怕新的罪行再次将乔童安推向地狱。

那也将是她的地狱。姐姐在里面,妹妹便不可能独自完好地出来。倘若妹妹侥幸在外,绝无可能抛下姐姐不管。

“一直躲避解决不了问题。”充任倾听者的存在,陈言由始至终不作声地注视着她,神色沉静,挑选适当的时机给予建议。

“如果担心意外,可以提前让熟悉你姐姐情况的医生到场。你有信得过的人吗?”

乔鸢混乱的心绪被拉回来,好似经他的目光牢牢绑定。

“文医生。”

她顺逻辑回答:“还有一个私立医院的主任……”

“有联系方式吗?”

陈言继续口吻冷静、平和地问,右手掌放置她的膝上,体温驱走寒意。

乔鸢摇头:“爸妈不让我过问太多,但有一个人应该知道。”

章慧珠,阿婆,她在家里做了一段时间司机,频繁护送姐姐去医院。

“我先给她打电话,让她想办法联系。”

凌晨一点半,她们抵达温市。

前院花草沉寂,少了风,树梢纹丝不动,漫下浓郁的影。

章慧珠身旁卧着狗,别墅亮灯,陈阿姨、文医生、长期负责姐姐身体治疗的陆主任,该来的都来了,所有人严阵以待。

陈言止步一楼,乔鸢独自走向书房,乔守峰、洪丽正眉头深锁、穿睡衣坐在办公桌后。

乔鸢十分意外地发现,乔老板的桌上多了一只相框。

目光一掠而过,她道:“我要跟姐姐谈谈。”

医生都喊来了,她的‘谈’显然不止姐妹俩聊几句笑一笑那么简单。

“你打算怎么谈?”乔守峰习惯性掰弄火机,橙明的火苗一跳一跳。

“有多少把握?”

“没有很多。”

他的女儿回:“但我想试试。”

那是要你姐姐的命啊!怎么能乱来呢?

洪丽惶惶不安,搭在丈夫肩上的手指悄然捏紧。

丈夫一双清明的眼直勾勾钉视火焰,透过火光打量他的女儿,无端想起那一天,大约她便是以同样端肃的表情问他,爸爸,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想?

时光匆匆,她在他的瞳孔中飞速倒退,逆回新生的婴儿,护士肩膀顶开室门,朝他喊恭喜,两个女儿。

岳父岳母领他去看,笑呵呵教他怎样去摸去抱。

“你有女儿了,阿峰。”他们说。

“以后你在世上就不是孤零零的。”

传承着基因血脉的存在,一晃就能落地翻滚跑跳,冲他大声说话,欢欣,亲热,邀功,诉苦,动不动出言争执、挑衅、顶撞,紧接着无限放大,凝成眼前的模样。

空气静然定止,他清楚,母女俩在等他回复。

“想做就去做。”

放下打火机,乔守峰沉声道:“只要不是天塌下来,有人给你兜底。”

无论如何,作为一个父亲,他同样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回来。

样样优秀出色、让人骄傲的大女儿。

自小乖张叛逆、叫人头疼的小女儿。

最好是都能回来。



一点四十分,乔鸢敲开姐姐的房门。

乔童安回头裸出一张憔悴的面,面上浮起薄笑:“回来了?”

“阿姨烧了饺子,你吃了吗?我好像听见章姐和乐乐的声音。”

她尚不知情,章慧珠按辈分算阿婆。

“你把男朋友带回来了,他就是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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