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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气呼呼跨进门来,见他端坐在桌边,上来就直接开炮:“章凌之,你有什么气就冲我来!为什么要去迁怒一个无辜的人?”

“他无辜?”章凌之凤眸一眯,寒意乍现。

跟进来的茯苓一见这剑拔弩张的情形,暗自咋舌,猫悄儿地缩着脖子,默默退了出去。

章凌之冷笑,饶是心里对此再有准备,可骤然一听她对那戏子如此维护之语,心还是不由抽搐了一下。

“他何谈无辜?引诱你夜晚私会,甚至还……脖子上带着不清不楚的痕迹归家,你现在跟我说他无辜?!”情绪有点止不住,他一时激动了起来。

“那又如何?他又什么都没有对我做,我们俩清清白白,你凭什么端了百戏阁,害得他以后在这儿燕京城都混不下去了!”

章凌之突地站起身,眸中狠意愈烈,“若非我及时发现,你敢说,你俩当真能一直清清白白下去?”

“我……”嘴唇蠕了蠕,她竟回答不上他的话。

“颜冬宁!你说话!”

手往桌上一锤,筷子沿碗边滚落。

本以为自己尽在掌控,可见她如此吞吐模样,不知哪根神经就被触到了,忍不住又暴怒起来。

冬宁被吼得一个哆嗦,意识到自己的犹疑大错特错,惊惧的眼睛呆望了他片刻。

“我和他……我……”

“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他每一个字都是在笑着说,可每一个字听来,又都是椎心泣血。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她在乎他,回护他,挂念他。

她为他动了心。

脱了力地坐回椅子里,他失神呢喃:“雪儿,不要再这样,别让我后悔我的决定。”

不是没有动过杀他的念头。

他甚至将他的背景了解得清清楚楚。

孤儿出身,幼时被卖给山西道的一个戏班子,跟着唱念做打、苦练功夫,少年时又一路随班主进了京,在这里讨生活,渐渐唱出了名气,成了戏班子的当家头牌。后来班主去世,他一力苦苦支撑,眼见得终于重新红火起来,却竟又招惹上了裴一元。

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欲收他为外宠不得,竟恼羞成怒断了他一条腿。

腿断后,戏班子彻底散了,为了讨生活,他方才不得不流落到百戏阁做滑稽戏的丑角。

亲友寥落,无父无母、无妻无子。

只要他章凌之想,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不是什么难事儿。毕竟他死后,恐怕都不会有人为他声张。

除了眼前这个傻姑娘。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被他模糊不清的话语吓到,冬宁哭腔已然掩不住。

嘴角溢出苦笑,他合眼靠进椅背中,满身心的疲倦。

“你要真想知道,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燕京东郊,顺义。

开阔的平地上,数匹马儿绕跑马场驰骋,旁边的马厩里,一身形高大的男子正沿着马槽洒草料,行动间左右颠簸,总显出不大利索的样子。

“方仕英!有人找你。”

监正过来叫人,他缓缓放下草料,抬眼望去。跑马场的围栏外,正立着一对人,男子冷着一张脸,站在小姑娘身后。

见他转过脸来,小姑娘扶住栅栏,急切地朝他挥手,“仕英哥哥!”

并未有太多惊讶,方仕英只淡淡点头,感觉到她身后的章凌之脸又更黑了,便是连那笑都不敢显露在眉梢。

他迈开脚,跛着腿,朝他们慢慢走过来。

瞧他这歪斜的模样,章凌之心中更是生出许多不悦。

他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他的手下败将?不敢动他一根毫毛不说,还巴巴地给他安排了一个正经差事,简直地怄气到家了。之前在朝堂上被裴一元打压时,他都不觉有这么憋屈。

真不是他章凌之有多海量能容,实在是他知道,若是真动了这方仕英,冬宁能记恨他一辈子。

有的气,咽不下也得咽。

“章大人,颜姑娘。”

他终于走到了近前来,拱手行礼,很有眼色地,先朝章凌之示以敬意。

“仕英哥哥,你没事吧?!”

冬宁一双眼睛只知盯住他,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好像生怕章凌之在何处就给他吃了暗亏似的。

实在被她这可爱模样逗乐,方仕英浅浅抿出个笑,尽管已经很努力克制了,可那脉脉情意还是不由从眸中泄出。

自上次夜里一别,他又何曾有哪一日是不想她的呢?

“颜姑娘多虑了,在下很好。自那百戏阁倒了以后,多亏有章大人照拂,将我安排进了这苑马寺,才让我又有了个栖身之所。”

说完,还不忘向“恩人”表忠心,“多谢章大人再生之恩,方某没齿难忘,定尽忠以报。”

章凌之端出个笑来,眼神早已将他剥皮剖心,语气却依旧维持着温和:“恩情不恩情的谈不上,你也知道,我都是看在雪儿的面子上。”

他打的什么暗语,方仕英自然知晓。

就在百戏阁轰然倒塌的那一日,章凌之便在茶楼约见了他。

直到见到这位端坐上首的大人那一刹,不需他开口,方仕英便已知晓,正如日中天的百戏阁为何

突然之间被查封。

彼时,这位章大人看他的眼神直白,他靠坐檀木圈椅中,一身雪青色如意纹纻纱长衫,头绾碧玉簪,看似清贵散漫,实则气势迫人。

何曾有现在的平易近人?

尤其是当时他的眼神,毫不忌讳地落在自己那条跛腿上,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

“坐吧。”

只轻飘飘两个字,就是叫他觉出冒犯。

许是出自男人的嗅觉,一番眼神交锋,他立刻感知到,章凌之对自己,是男人对男人的敌意。

看来他对自己这个“小侄女”,心思也并不单纯。

他直挺着腰,在他对面撩袍就座。

“你对雪儿有意,是吗?”

他一上来便问,方仕英迎上他不友善的目光,大方承认,“某的确心悦颜姑娘。”

见他认得果断,章凌之竟是被气笑了。

“那我奉劝你一句,配不上的人,便不该去招惹。”

章凌之冒犯他断腿的目光并未能将他看得自卑,可这句话,却是终于击落了他那一向宁折不弯的头颅,出神地望向桌面,心虚得无法回话。

浅浅勾起一个得意的笑,章凌之掏出张勘合,递过去,“你带上它,明日便去顺义的苑马寺报道,自会有人替你安排差使。”

看到桌上盖有兵部和吏部官印的勘合,方仕英傻眼了。

“大人这是……这是何意?”吞吐着问出口,他彻底闹不明白了。

百戏阁一事确定是章凌之的手笔没错,他想,无非便是报复自己引诱冬宁“私会”一事,可……既然百戏阁都端了,下一步自然是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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