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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着穿着齐整的男人。
他睁开了眼,皮肤玉雪粉团,小脸蛋圆圆的,黑眼睛又大又明亮,嘴里咿呀说着听不懂的婴语,就算是远远瞧着也可爱极了。
和昨晚的皱巴丑陋截然不同。
小孩儿一夜之间变化能这么大?
梁恕没有答案。他注视着男人单手抱着孩子,飞快给破烂房子搞卫生,动作迅捷麻利,看似粗豪,却快而不乱,粗中有细,连边边角角的蛛网都没放过,一看就照料经验丰富,三下五除二就弄得妥妥帖帖。
中途要移动屋内唯一的一张床榻,男人准备把孩子放下。
小谢乐游显然不乐意,他眼睛瞬间盈满泪水,瘪瘪嘴就要哭。梁恕一瞬间看得心都软了。
更别说早就满腔柔情的男人。
于是梁恕就看见了男人一边抱着哄孩子,一边力拔山兮气盖世,单手拎起用硬木胡乱堆砌的木床,用手肘和肩膀顶住,再拿起扫帚清扫床底的惊人画面!
男人不仅不气恼,做得游刃有余,似乎还很享受被小谢乐游依赖的感觉。他声音很小,哄得极其温柔。
单手放下木床时,地面甚至传来短暂震动。
……这到底什么鬼啊!
男主有个既能当爹还能当妈的超人养父!
他养父要是一直活着,照这宠孩子没边的昏君劲,还有梁恕什么事,需要他来救赎?!
梁恕感觉被蜘蛛狠咬一口的大拇指又在隐隐作痛。
他放弃继续偷窥。
系统显然也在失语:“这……好像不对。他养父就是个普通人……而且因为生活艰难,又带个没关系的拖累,他养父后面改变了想法,对他也不好,行为粗鲁,甚至因为酗酒存在虐婴行为。”
梁恕:“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是任务者?”
“不会。自从你进入这个F级小世界后,不可能再有另一个任务者进来。否则试炼无法通过判定。如果之前还有任务者逗留在此,你是无法进入的。”
“也就是说,之前还有其他任务者企图通关这个世界。有多少?”
“不多。”
“……再兑换一瓶解毒剂,还有治愈药。”
“知道了。”
系统老实闭嘴。梁恕喝下药剂,看拇指上的浅浅伤痕恢复如初才放心。
他从上衣内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在纸上写下具体时间地点。
由于只是残页,力量本源不足,一旦他决定往后跳跃,就无法再次回溯到当前时间点。
“去半年后。”梁恕决定,“我要亲眼确认他养父是否死亡。”
梁恕的身影,如同被橡皮在空间中擦去,抹除。
十来分钟过去,不远处一座房屋的门被打开。金发蓝眼的男人端着一杯混合奶水的米汤走出来,他连连感激。
男人离开后,门被关上。
男主人咕哝道:“那种轻浮放荡的妓女生下的野种,他居然要养。白费功夫!我看他坚持不了几天。”
女主人轻轻摇着摇篮:“都不容易,少说点。你忘了,她以前送过我们草籽饼。”
“谁要她的脏东西。”
“你当时吃了个精光。”
……
男人端着求来的米汤回到破屋。
他太累了,根本没注意到屋内环境的变化,也不记得孩子之前待的位置。
大概一开始就放在床上。
之前床边有围栏吗?或许有的。
“噢,你很乖,没哭了。”男人看着大眼睛滴溜溜转悠的黑发婴孩,努力笑了笑,“你要吃点东西。”
小谢乐游眨巴眨巴眼睛,发出咯咯笑声。
男人也笑了,但笑容在小谢乐游抗拒喝米汤后骤然消失,他变得焦虑:“你要吃点,不然会饿死……吃。”
黑发婴孩瘪瘪嘴,又想哭,可这次迎来的不是温柔的拍哄,也不是香甜的乳汁,而是灌进喉咙的汤。
“咳咳……哇哇哇……”他开始拼命咳嗽,发出代表难受的嚎哭。
男人如梦初醒:“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怎么办……”
装着米汤的碗被放到一边,洒了一半。男人慌乱地跑出去,要去问有经验的女主人,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门虚掩着,被无形的风关上。
一只手捻着洒落的汤水,探了探温度。
对成年人来说刚刚好,对小谢乐游而言却太烫了!他说不出来,只知道难受,不停用哭来表达。
金发蓝眼的男人眼中一瞬闪过杀意,随后混乱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变得冷静,无情。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蔚蓝色的眼眸已经化为灿金。
神奇的一幕吸引住了小谢乐游的注意,他对男人的抗拒减弱,不再用哭表达对男人要抱起他的排斥。
不一样……
模模糊糊的、几乎不成型的碎片念头,在婴孩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里轻盈掠过。
小谢乐游变得安静下来。他打了个哭嗝,眨眨水润的黑曜石般的眼睛,重新开始笑。
坚硬无匹的金色几乎瞬间就被强烈动摇。
他本不应该出现……可是。
他忍不住!
小孩子是什么也不懂的。就算是早慧的谢乐游。他不懂男人眼中流淌的情绪,叫做难过,叫做自责。他也不懂男人为什么一下这,一下那,奇奇怪怪的。
他只知道,他吃饱饱了。男人的怀抱很暖和。现在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种安心感轻柔地包裹住他,好像回到了曾经浸泡在羊水里的时候。他蜷缩着,四面八方都保护着他。
他睡着了。
等到冲出门的男人慌慌张张把女主人拉来,他们惊讶地发现,黑发婴孩香甜地睡在床上,连小呼噜都没打。
“这孩子长得多健康、多可爱!好漂亮的小宝贝。”
女主人怜爱地捋了捋包裹住小谢乐游的襁褓,夸赞道:“没想到你照顾孩子能这么细心,干净,被子也包得齐整,一点冷风都透不进去。有天赋!连我照顾自家孩子,都照顾不了这么好。”
是我做的?
男人摸不着头脑,觉得不像,又觉得好像是。
毕竟这屋子里除了他,没别人了。
他搓搓布满粗茧的大手,厚着脸皮道:“婶子,我只向矿上请了天假,明日又要去做工。看在你和这小娃娃都是黑发黑眼的份上,我不在时能不能顺带照看一下他?”
“不方便。”女主人看了小谢乐游一眼,眼神有些柔软,又变得坚硬起来,“我丈夫话说得难听,但没错。你不应该自作主张留下他。”
女主人走后,男人颓然。
他把地上泼洒的米汤收拾干净,在床榻边坐了许久。
“晚点我再来看你。”他低声自言自语,“也许你去天上,也不是坏事。神明大人会喜欢你,把你带走去侍奉。”
“你安安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