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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思绪间,司锦已然来到东侧书房。

屋中正厅的窗户正对长廊,此时大敞,似为散去雨后屋内的闷热。

桌案前靠坐的男人姿态慵懒,神情冷淡,手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翡翠玉石,将白皙的指尖印出浅淡的微光。

他一身黑金锦袍,腰侧绣以鹤群延展向下,衬得他气质清冷又贵气。

司锦一瞬讶异,他竟还得闲换了一身衣服,后又想起他回府时的外衫被雨水浸湿了。

萧嵘很会打扮自己,他的衣着从未浪费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总是显露一身矜贵优雅。

或许用打扮一词也并不准确,只因他本就长得好看,所以才穿什么都好看。

他不似大多贵族公子,也不需那些花里胡哨的装扮。

遥想过往,萧嵘还只是小小少年时,只一件素净的白衣,也同样赏心悦目。

而如今,件件衣衫便为锦上添花,总叫人遥遥一望就不由出神。

雨后天晴,日照拨开云层,往窗台洒去耀光。

萧嵘一侧面容落进光辉中,眉眼间的疏淡似乎也流转出几分柔和。

司锦被光亮恍得这才回神,刚往前走几步,又见书房内除了萧嵘还有别人。

她移开视线,心下一松,唇边故作失落:“他还在忙呢,还是别扰他了。”

说罢,像是担忧自己又遭那张面容迷惑心神,她忙不迭转身,与来时不同的快步走回长廊。

萧嵘:“……”

“萧、萧大人?”

半晌,桌案前一声翡翠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声传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终是开口,却是声色冷冽,再不见半分柔和。

“简要说,别再让我听废话。”

*

司锦重新回屋后终得放松的休憩。

她身姿绵软地靠在美人榻上,本是想看会书册,却是没多会就阖眼睡着了。

再醒来时,屋内影影绰绰,光影稍暗。

她眼睫轻颤,忽见不远处掠过一道人影。

司锦起身的动静引得萧嵘回头看来。

四目相对,司锦霎时尴尬,先行移开了眼。

也不知萧嵘是何时忙完过来的,总不能是她在此睡着,他就一直在一旁晃悠吧。

司锦余光一扫,注意到萧嵘此时站在屏风和美人榻之间的角落里,那处什么都没有,叫人不知他走到那儿是要干什么。

但萧嵘好像只是路过,在司锦移开目光后没多久,他就继续迈动了步子,远离了那处地方。

屋内传来细微的声响,似是萧嵘在厅堂一侧正要点灯。

司锦侧眸瞧见窗外天色,已是临近黄昏。

她出声询问:“要用膳吗?”

“你饿了?”萧嵘回话很快,隔着一道屏风,只闻其声不见他的神情。

“还好,没有很饿。”

她在司家与爹娘用午膳时吃了不少,她娘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菜,这会的确还没感觉到饿。

“那便再过会。”

司锦从美人榻上坐起身来,忽的想到了什么,又问:“我的丝帕你命人拿去清洗了吗?”

屏风上映照的身影忽的一顿,连带着方才摆弄烛灯的声响也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萧嵘才淡声道:“还没有,方才下马车时忘记了,我一会派人去取。”

司锦眉心一蹙。

屏风后“”嗞”的一声,烛灯点燃,屋内光线霎时明亮。

司锦眼眸不适应地微眯了一下。

她迈步走过屏风,一抬眼,正见萧嵘收起手上的火折子。

烛光映在萧嵘一面侧颜,另一面隐匿在了沉暗的阴影中,看上去神情莫测。

屋内沉寂下来。

司锦静静地看着萧嵘,不知心下隐隐弥漫的古怪是从何而来。

好半晌后,她轻声道:“可是我已经去马车里看过了,没有找到我的丝帕,你知道它被谁拿走了吗?”

第4章 好像他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应该是宁姑。”萧嵘平静道,“我回府时正好遇见她,便向她交代了此事。”

宁姑曾是萧嵘母亲身边的丫鬟,如今上了些年纪,不太适合继续留在萧夫人身边,便在萧嵘成婚时,被安排到了萧嵘的府邸,做浣衣房的掌事嬷嬷。

司锦又沉默了好一会。

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心下的古怪没有因为萧嵘似是合理的解释散去,但她又想不出别的缘由。

直到萧嵘又开口:“你很在意那张丝帕?”

司锦蓦然回神,脸颊微热。

莫不是叫萧嵘也觉得她小题大做了。

“没有,只是我近来总是丢东西,不想叫自己再这么丢三落四了。”

司锦说完还以为萧嵘不会再接话了。

岂料他却接着问:“丢了何物?”

司锦一怔,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萧嵘又道:“我命人帮你找找。”

“不用了,只是一些小物件罢了。”

嗯,其余的的确都是些小物件,只除了她的小衣。

但她才不会告诉萧嵘呢。

司锦微垂眼帘,明明没说几句话,脸上红晕却是越发明显。

萧嵘直直地看着她,喉结一滚,转而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

几日过去,司锦再见丫鬟从浣衣房取回了洗净的衣物,也一并见到了那日那张浅蓝色的丝帕。

看来丝帕的确没丢,她也稍微安心了下来。

随之又有好消息到来。

司锦分别已久的手帕交,沈家三小姐沈叙栀来信告知,她不日将要抵达京城。

一年前,沈叙栀随家中长兄离京远游,一直未再回来过。

当初她走得急,前脚才刚决定了启程之日,后脚便有皇上突如其来的赐婚。

以至于这一年来,司锦遭这桩婚事积郁的苦闷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时隔一年,沈叙栀终于回来京城,司锦自是欣喜不已。

“我今日休沐。”萧嵘的声音打断司锦的思绪。

他今日一早就来了秋水院,待到司锦起身后,再与她一同用了早膳。

司锦闻声回神,很快反应过来什么,连连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

萧嵘正站在窗前摆弄窗台上那盆已经过了花期的水仙。

那是司锦今年开春时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司锦将它放到了厅堂的窗台上,但大多都是萧嵘来时在悉心养护它,整个春日那盆水仙都开得格外鲜活。

只是花期终有时,要再见它清丽的花苞得等明年春日了。

萧嵘没有转身,仍然拿着剪子细心修剪盆中水仙的绿枝。

他淡声陈述:“外面数双眼睛看着。”

司锦不以为意:“我只是上街逛逛而已,我想为叙栀挑选迎她归来的礼物,要去的也是女儿家逛的商铺,你没有同往好像也没什么影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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