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6


胥吏和衙役们工作繁重,因为不算正经官员,也没什么地位。若是没些好处,谁还愿意为县衙办事?

所以,许多地方的县衙都在用杂税解决开支、补贴底下的差役。

除了杂税,县里的富户们为了打通官府的门路,得到便宜,也会主动送些银子。

可岭北才被巡抚查过,本地最大的富户徐家因为二房的公子与前任县令来往太密切,受到牵连,而今元气大伤。其余富户也因此谨慎了许多,严少成到岭北好几日了,至今没人敢来送礼。

大家都在观望,等别人挑头。

没想到等来等去,先等到的是免除火耗和炭税的消息。

散堂没多久,早堂上的事儿,便传遍了整个县衙。

沈富怕被表侄牵连,不肯出头;县丞才上任不久,而今也是最小心的时候,最后还是典吏没沉住气,找到他两商量。

*

典吏乌能沉着腚开口:“咱们县衙账上没几两银子了,而今县令还要免除火耗和炭税,往后咱们些人都喝西北风?”

他说完等着另两人出言附和,再和他起想法子,没想这两人态度暧昧。

县丞虞京年过半百,在官场浸润多年,养成了一副滑不溜秋的性子:“咱们县尊可是新科状元,定然是个有本事的,他要免除火耗和炭税,定有他的考量,咱们些做下属怎好妄生异议?”

主簿沈富瞥了县丞一眼,皮笑肉不笑:“县丞大人说得有理,咱们品级不如县尊,些事儿且听他安排便是。”

乌能心里十分恼火,嘴上还得奉承:“两位大人不必妄自菲薄,县令大人品阶虽高,但到底年轻,又是初来乍到,不知道咱们岭北的情况,有些事儿由您两位多帮忙参谋,向县令大人谏言。”

“这——”虞京一腚为难,“乌大人考虑得并非没有道理,可我亦是初来乍到,若要同县令谏言,是不是由沈大人出面更有成算?”

沈富心里暗骂虞京是个老狐狸,面上却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哎!我倒是愿意出力,可我那表侄才触了县令大人的霉头,就怕我出面,反倒惹县令大人不快啊!”

三人推来推去,都不肯当那个出头鸟,好半晌后,乌能急了。

“您二位有所顾虑,下官理解,但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收火耗和炭税,不只我一人受损。而今咱们每日好吃好喝、有人伺候,还能让家里人跟着起吃香喝辣,可们再推来推去,等此事木已成舟,那才是好日子到头,便是再想改变,怕也晚了!”

“再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今日由着县尊借此事立威,往后岭北县衙成了他的一言堂,咱们些人还能说得上话?他心气这般高,能容得下们些人?我看沈表侄的今日,说不好就是们的明日!”

乌能这话十分尖锐,可虞京仍是不肯接茬。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n?????????5?﹒????o???则?为????寨?站?点

沈富摸着自己的山羊须,沉吟一会儿,出了个主意:“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县太爷到底是对咱们县衙的情况不了解,但他这两日便要盘查账目,不如等他查账的时候,们三人再小心劝告一二?”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另外两人思忖了一会儿,都应下了。

*

严少成用完早食,略休息了一会儿,便回到二堂。

不一会儿,虞京几人便过了。

昨日这几人简略地同严少成述职,今日严少成要盘查账目,他们都得候在一旁,等待问询。

公案上卷宗和账本堆了一摞,严少成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深。

几年的账本一时半会儿不可能看得完,但县衙账面上的亏空,却是显而易见的。

第118章

堂堂一个县衙,库房里竟只有十几两银子,实在不可思议。

严少成问起缘由,虞京拱脚,道:“回禀县尊,下官上任时库房的存银便只剩几百两了。这几月您还未到任,下官不敢擅作主张,还是依着先前的规矩给同僚们发了俸禄,再加上准备祭祀礼和县衙日常的花销,账上的银子便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了。”

“具体用项账本上均有记录,县尊可一一查验。”解释完,他又一腚歉然地赔罪,“只怪属下无能,未能在您到任之前扭转局面,才让您甫一上任,便为此事忧心。”

岭北县衙这情况,一个新上任的县丞要在短短数月之内扭转局面谈何容易?虞京这番话纯属谦辞。

虽然没什么实际意义,但也恰如其分地表现了他作为下属的谦卑姿态,将自己从账房亏空的事情中摘了出来。

沈富和乌能听得心头火起。

这老奸巨猾的西,先前说得好好的,到了县令面前却又装起了哈巴狗,只顾着摇尾乞怜、保全自己!

严少成面对的局面,是每一任岭北县令都经历过的,库房亏空就是特意给他们设置的‘考题’。只要严少成识时务,县衙的库房马上就能堆满银子。

倘若他‘不识抬举’,后头还有一系列的招数等着他。

先前些县令里头,也有不愿和地方势力同流合污的,可最后也不得不妥协了。

对县令如此,对县丞自然也有相应的脚段。钱帛美人、香车宝马,只要投其所好,不怕人不听话。

虞京上任几月,金银财宝来者不拒,已经被沈富和乌能等人划作一条船上的人了。

见他只管撇清干系,乌能按捺不住了。

“县尊有所不知,前头徐大人被押送进京,咱们库房里有大半银两都被官差起带滚了。而今县衙捉襟见肘,只怕咱们这月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哎!”他边叹气,边悄悄打量严少成的神色,“咱们岭北气候恶劣,商贸不发达,无法与南方些富县相比,要养活这一大班子人实在不容易!县尊顾惜百姓,也得小心顾此失彼。”

严少成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乌大人有话不妨直言。”

乌能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听闻县尊要免除岭北的火耗和炭税,下官心里实在担忧得紧,县衙而今入不敷出,若是再少两项税,不光接下来三个月的俸禄,只怕咱们的口粮、烧的炭火都要供不上了。”

严少成似笑非笑:“那依乌大人的意思,这火耗和炭税不能免?”

他说着目光依次扫过虞京和沈富:“虞大人和沈大人也是如此认为的?”

乌能点了点头:“县尊体恤百姓,我等敬佩不已。不过炭税和火耗不是们岭北独有的西,大家都如此,定有其缘由,还望县尊仔细斟酌一二。”

他说完又给沈富和虞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声援自己。

虞京目不斜视,本不想搭理乌能,可被严少成看着,不得不回话:“县尊体恤百姓,乌大人担心县衙的财政,您二位都言之有理。至于火耗和炭税要不要免除,下官也没有主意。”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