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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乡沧阴县。
回乡之后,田守朴继续过着平淡的耕读生活。只隐隐约约听说,新帝姬含思的生父沧阴王带着一众妻妾亲信,进京享福去了。而新帝生母出身的鲁家,本就是沧阴的大宗族,在县中的权势更是煊赫。
田守朴虽是举人,但一向不参与县里的事,只过自己的日子。到了秋天,眼看地里就能有收成的时候,却突然下起连月的大雨。据说江南近十个州成了泽国,一年收成全都淹在了水里。
朝廷来人赈灾,田守朴所在的村子各家还有一点存粮,好歹是熬过了冬天。可开春没种子下种,就只能去找士绅大户借贷。田守朴分完了自家留的,也帮不上多少人。
高利贷利滚利,再到一个秋天,收成交了税还要还贷,还不起贷就被逼贱卖田地。只一年,田守朴就眼见着村中大半田地都被沧阴鲁华两家大户分割。
鲁家想把地连成片,就来人和田守朴谈换地。鲁家的一个纨袴公子跟着来玩,却是看上了田守朴的妻子苏氏。这就是田家恶梦的开端。
为了得到苏氏,那鲁家公子接连不断地使出下作手段,田守朴却处处求告无门。某天田守朴一个疏忽,妻子就被掳走。苏氏途中跳河欲逃生,却不幸被河底的水草缠住溺亡。
田守朴办好妻子后事,心知沧阴县乃至州里的官员都指望不上,自己带了把刀去鲁家附近蹲守。几个月后,终于找到机会堵住那鲁公子,亲手替妻子复仇。但,随后也被押到县衙,判了秋后问斩。
那个梦太过逼真,田守朴早上醒来之时冷汗涔涔,甚至都有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很不解,为何自己会无缘无故做这怪梦。哪怕不提他高中状元,就是那鲁公子,他也有印象。去年查出沧阴王谋害新帝与大司马后,鲁家是从犯,鲁家人尽数没为奴隶流放西北。
那批人起解之日,田守朴恰好去了县城,亲眼见到那个鲁公子就在其中。他根本没往心里记,但梦中见到,此时却也能清晰地想起来。哪怕后来大赦,那鲁公子恢复自由,也绝不可能再有他梦里的本事。
可自从自怪梦中惊醒,哪怕明知是梦,是假的,田守朴还是一直心惊肉跳。他隐隐有种感觉,如果当初沧阴王真害了圣上,说不定……
直到此时,他看着上官钧静立玉阶之下的背影,想起昨日礼部官员说,这回殿试的卷子全是圣上与大司马所判,那股惊慌才渐渐平息。
田守朴回想此次京中种种事,不禁再次在心中默念一句“圣上圣明,必能逢凶化吉、福寿绵长”。
这时,一声“圣驾至——”响彻大殿。
田守朴连忙垂下头,听着鸿胪卿指令,三拜天子。
随后,田守朴有一段代表新科进士的发言,自是上忠君王、下恤黎民。
接着,鸿胪卿宣读了一份天子嘉勉众进士的诏书,最后每人一份赏赐。
姬安对二甲三甲一视同仁,都赐一套文房四宝。对一甲另有优待,除笔墨纸砚之外,还有一块香皂和一罐白糖。
这些都写在诏书之上,被鸿胪卿与众传话官员一层层传出去。
“白糖”这个新鲜词引起不少官员的好奇。
东西不多,就由内侍当场纷发了。
众进士接过赏赐,再次拜谢天子。这次面圣便顺利结束,众人照着昨日所学,退出大殿之外。
大朝会还在继续,新科进士们绕了个弯,从广场边上走向宫门。就有好奇者向一甲三人打探他们得的白糖,杜阳也跑到了田守朴身边。
三人都大方,打开罐子倒出一些给众人看。众人见到那莹白的糖块,纷纷惊讶地赞叹。
杜阳拿过一小块看看,说:“去年冬至的时候,听说圣上就赐过香皂肥皂。到了过年,京中就有香皂肥皂卖了。现在圣上赐了这白糖,说不定很快也会有卖,就是估计不便宜。”
一些京中的进士听见,都跟着附和。
田守朴看着怀中的一小罐子白糖,想起妻子爱甜,见到这么漂亮的糖必会喜欢,就不自觉地笑起来。
*
大朝会结束,姬安回到休息间换上常服,和上官钧一同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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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安闲聊说:“我刚才在上面看着,感觉田守朴好像不怎么吃惊啊。他就算不敢抬头看我,总能看清站在他前方的你吧,你后来都是面对新科进士们。”
上官钧想了一下,回道:“会试之时,他在贡院里见过我,要吃惊也该是那个时候。还有上回陛下在登闻鼓台审案,如果他去了,该是也见过陛下。哪怕未见过,既见了我,也会有所猜测。”
姬安有些可惜:“还想看他晚上见到我时震惊,这样的话,估计是看不到了。”
停过一会儿,又问:“晚上他们是什么时候打马游街?”
上官钧:“琼林宴是戌时开始,那该是酉正吧,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他看姬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好笑:“陛下想去看?”
姬安面露期待:“我还没看过那种热闹呢。怎么样,能安排吗?”
上官钧以前就没关注过这种事,但姬安想看,他还是点头道:“酉时我来接陛下。”
姬安笑得双眼弯弯:“好!”
既想着晚上去看游街的热闹,姬安干脆停了一天议事,吃完饭就抓紧时间批奏疏。吏部的案子还在审,朝中气氛依旧紧张,连带着连奏疏都减少不少。
到得过了酉时,上官钧来接姬安。两人和以往一样,只各带一名内侍小厮,在一什羽林卫的护从下低调出宫。
姬安被上官钧带到一家酒楼,进到二楼雅间。
小二端上茶水点心,就退出去关上门。
上官钧一边用热毛巾擦手,一边示意洪大福和海晏将椅子端到窗边,再打开窗户。
姬安捧着茶杯坐到窗边,向下一望,发现道路两边已经守着一些等着看热闹的百姓,奇道:“百姓们怎么知道琼林宴是今晚开?不是说从放榜到开宴隔着一天两天,是不固定的。”
结果上官钧不知,海晏也不知,洪大福更不知。
却是有名守在屋里的羽林卫答道:“琼林苑今早会挂出红灯笼,京中百姓路过看到,便会知是今晚办琼林宴。百姓们都爱看三鼎甲打马游街的热闹,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姬安看着下面交头接耳的人群,笑道:“看出来了。有闲心看热闹好啊,说明生活过得顺心,没什么烦心事。”
上官钧端来一盘点心送到姬安面前:“这家酒楼最出名的状元糕,四郎尝尝。”
姬安垂眼看看,拈起一块咬一口,点点头:“好味道。就可惜,我吃了也当不上状元。”
上官钧:“我记得,前朝睿帝就曾帮他的太子弄了假身份,隐姓埋名参加科举,最后拿到会元和探花。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