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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这样想着,脸上掠过一丝自嘲似的笑意,放轻动作拧开了门把手。
屋外靡靡的雨声霎时挤进门缝。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一凝,闪过一缕措手不及的惊讶。
——差点忘了,他头一个要面对的,还不是远在外地的傅呈钧。
也不是先前目睹他带走兰又嘉的剧组成员们。
是此刻就在眼前的这个人。
有些昏暗的天光笼罩下,刚从屋里出来的男人脸上没有丝毫被当场抓包的忐忑尴尬。
他反手关上了门,直视着面前那双年轻气盛、蕴着浓重暗色的漆黑眼睛,扬了扬唇角,一如平常那样散漫轻佻。
“杵在这儿吓我一跳——在躲雨?还是找我有事?”
他主动打了个招呼,旋即笑着喊出对方的名字。
“美术组的……小闻老师?”
第64章
这场雨下得不算太大。
此刻一泄如注的劲头已经过去, 维持着绵绵密密的状态,不够汹涌畅快,弥漫着一种欲说还休的黏腻感。
来人的话音倒意外的很干脆, 在这场提前到来的连绵霖雨里, 显出一份格格不入的率真。
他没有理会宋见风的问候,目光始终落在男人身后那扇开了又关的房门上,语速很快地问:“兰又嘉现在怎么样了?”
这道略显喑哑的声音里并没有愤怒或妒火。
只有毫不掩饰的关切。
这种反应倒令宋见风愣了一下。
也令他敛去笑意,重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对方的头发留得很短,乍一看分不出是否被打湿, 直到此刻走近了, 才能看清那些淌过额角的水痕,显然是冒雨赶过来的。
——美术组的人通宵赶工之后,大多在酒店休息, 他大约是一睡醒就赶了过来。
尽管被雨浇透的样子看起来颇为狼狈, 却莫名其妙很适合这个人,桀骜不驯的眼神,配上急促湿漉的呼吸, 甚至有种叫人手痒的镜头张力。
——是许多年轻女生会喜欢的类型。
哦,还有男生。
除此之外,宋见风心头又一次冒出了一种不明来由的熟悉感。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站在高处台阶上的男人这样想着,面色不改,像是随口关心:“没找到伞?”
“……”闻野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愣了一下, 才道,“忘了。”
大约是在文不对题的答案里失去耐心,男生蹙了蹙眉, 索性直截了当道:“让开。”
语气里没有丝毫礼貌,宋见风却听得笑了。
他笑了,也的确侧身让了让,同时道:“兰又嘉刚睡着。”
这句话让正要登上台阶伸手开门的人,骤然停住了动作。
而一旁的人对此毫不意外。
宋见风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个此前没有过任何对话的陌生人,看见对方在一阵失神之后,喃喃地问:“他不害怕了吗?”
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听到这句话的人还是十分好心地回答了。
“一开始是怕的。”宋见风说,“后来可能是注意力被转移了,忘了下雨的事,也就忘记害怕了。”
话音落地,半晌缄默。
无休无止的雨声里,宋见风清晰地看到对方紧绷的下颌线条,与垂在身侧不自觉紧握成拳的手。
可片刻后,紧攥的拳头渐渐松开了。
蜿蜒着水渍的手掌仍然落在了门把手上,轻轻往下压。
以一种小心翼翼的,不会惊扰屋里人的力度。
他没再说话,也没再管旁边多余的外人。
视线里只有那扇正缓缓打开的房门。
宋见风便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想,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很喜欢兰又嘉。
喜欢到了忘记要在雨天为自己拿一把伞的程度。
喜欢到了即使心乱如麻,也记得要放轻动作的程度。
喜欢到了……
“你知道他心里还有别人吧?”
擦肩而过的瞬间,宋见风蓦地开口。
所以,在看到他从屋子里出来之后,对方才会是那样的反应。
不同寻常的压抑反应。
——喜欢到了哪怕知道兰又嘉心里还有别人,也不敢展露出愤怒与妒火,甚至甘愿装作浑然不知的程度。
只是,他又知不知道,置身梦中的兰又嘉,究竟有多依恋和想念那个人?
宋见风没能得到对方的回答。
几秒死寂般的凝滞后,他听见一句同样笃定的反问。
“你知道他有多讨厌见到你吗?”
这道声音里有种近乎野蛮的尖锐讥讽。
宋见风为之一怔。
怔忡之后,他笑了起来,没再说话,也没有再回头看。
男人撑起从屋里带出来的伞,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雾气朦胧的雨幕中。
他当然知道,早就知道。
其实他也早就想跟这个年轻人说——防他干什么?
他又不是那个会抢走兰又嘉的人。
从来都不是。
“不是吧?真的假的?他和宋老师……?!”
“真的,我刚才站得近,亲眼看见他主动拉住宋哥的!”
“……可他不是正和美术组那个帅哥在一起吗?”
“哎?美术组的谁?我记得是宋哥的妹妹在追他啊?”
“不不,你俩这消息也落后太久了,就那个寸头的帅哥,画画特好看的,跟他还有他助理,他们仨经常待一块儿的嘛,我估计谈了至少得有半个月了吧?”
“我去,真的啊?等等,所以他刚才跟宋哥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反正,我刚看群里有人说,那帅哥一睡醒就往这边赶过来了,好像是有人特地敲门把他叫醒的,心眼真坏——啧,不会打起来吧?真恨自己不在现场。”
“哈哈,还说人家,你这语气也挺坏的……”
黏稠湿冷的雨水,浸润了四处弥漫的杂音。
袁静打完电话,回到屋里的时候,看见伫立在窗前的那道身影,正望着外面的雨景出神。
男人仍穿着那件带有旧日气息的黑色长衫,一度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已经逐渐变得干燥,只留下些许深色印痕。
拍摄被迫中断之际,候在一旁的经纪人反应过来后,当即撑开原本用来遮阳的伞,快步跑向他。
她跑得很急,掌中的手机倒攥得很紧,在伞檐之下,冰凉的镜头影影绰绰。
这一刻,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纪因泓的目光从窗外打着伞收拾器材的场工们身上移开,回眸看她:“没事吧?”
脸上隐隐透着兴奋之色的女人愣了一下:“什么?”
纪因泓看着她说:“从突然下雨之后开始,你的脸色就不太好。”
说话间,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