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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戳破,迅速蒸发殆尽,只剩冰冷的现实。

西泽尔垂下眼,眼底一片死寂。

他的神明短暂地降临,然后又毫不留情地离开了他。

裴琮,为什么永远一意孤行?

但没关系,裴琮答应他,会在不远的未来等待他。

西泽尔眼底掠过一丝决绝,即使星际再广袤,他也会亲手,将裴琮再次找出来。

至于他,他的眼神缓缓掠过卡洛斯,令人毛骨悚然的复眼打量着那位金发的统帅。

他知道裴琮的意图,裴琮想让他留下来,配合卡洛斯。

为了这个目的,裴琮甘愿去死,布下整个局,将功劳全都拱手相让。

——可凭什么?

西泽尔的喉结轻轻滚动,掌心一阵剧烈发热,虫族野蛮的杀意蠢蠢欲动。

凭什么卡洛斯能得偿所愿?

凭什么裴琮这么帮他,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裴琮死在自己面前?

强烈的不甘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那条所谓的“光明大道”忽然变得令人作呕。

既然裴琮不在身边,那么那条笔直通往权力中心的光明之路,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裴琮看到他现在糟糕的模样,会不会被气得早点来找他呢?

西泽尔拒绝了卡洛斯递来的合作邀请,直接带着整个废星叛逃了。

凭借废星作为大本营,加上西泽尔天才般的布局和武装系统,原本四分五裂的流浪星盗在极短时间内迅速被收编。

原首领之死后,星盗群龙无首。

而西泽尔靠血腥的手段,一点点吞噬掉了所有反抗的声音。

他剔除掉旧派混乱分子,迅速让原本松散的星盗一家独大。

星盗成为了联邦畏惧的对手。

他成为了新的星盗首领。

西泽尔将那片曾被抛弃的、污染最严重的废星重新命名为:

锈星。

金属腐蚀、秩序崩塌,旧文明的锈迹斑斑,正是他们反抗的开始。

污染者们也随之从被蔑视的“怪物”,变成了烧杀抢掠、无视一切秩序的星盗。

锈星迅速成为整片边境最强大的基地,黑旗一升起,联邦便人心惶惶。

最先遭殃的就是卡洛斯统辖的十三区。

这里地理位置靠近边境,是星盗的首要目标。

卡洛斯原本一路被扶持、晋升迅速,现在却因为星盗频频受到袭击,功绩被拖入泥沼,升迁之路一再中断。

卡洛斯从不屑与星盗为伍,就算想颠覆联邦,也不会认同西泽尔这种方式。

他曾派遣第一军秘密与其接触,试图和西泽尔达成共识,换来的却是冷漠拒绝。

两方彻底撕破脸,结下了梁子。

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

因为不知道终点什么时候会来,每一秒都变得难以忍受。

像是被丢进没有出口的黑暗隧道,看不到一点光明。

最开始,西泽尔是相信的。

他相信裴琮说过的话。

“会回来的。”

“为了你。”

西泽尔安静蜷伏在黑暗中,等待着裴琮或许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裴琮一直没回来。

日复一日的等待,从最初的紧张和急迫,逐渐变成了钝痛的消磨。

裴琮的承诺被他反复在心里默念过上千次,到最后,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疯子。

恨意也随之滋生。

他恨裴琮明明知道他最怕被抛弃,却偏偏选择先离开,他恨那场计划好的死亡,西泽尔甚至恨那枚戒指,恨它不合时宜地闪着光,残忍的提醒着自己裴琮的死亡。

越是想念,越是恨他。

越是恨他,又越是想他。

晏止和艾洛都已经成长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主力。

他们在不断的冲突与征战中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性格变得冷静残忍,成为星盗的核心层。

星盗规模越来越大。

设备越来越先进。

可西泽尔却发现,裴琮的痕迹越来越少了。

他太早开始清除一切与影蝠、与裴琮有关的痕迹。名字、代号、面容、记载,都被他亲手毁灭。他不希望裴琮被人提起,不希望有人谈论那张脸,只属于他。

裴琮一直作为西泽尔的地下情人而存在,于是现在,除了极少数人,几乎没有人知道裴琮的存在。

裴琮正在慢慢消失。

这让西泽尔感到浓烈的不安。

西泽尔将裴琮的所有监听数据整理归档,一条一条重新编号。

最初的时候,他如饥似渴地听每一条,反复播放,试图通过声音重新搭建一个人的存在。

一开始西泽尔甚至不舍得听完一整段。

每次播放完,他都要面对那段声音的彻底沉寂。屋内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种空荡的回音填满耳膜,一点点让他绝望。

但随着次数增多,西泽尔已经能准确背出下一句会是什么了。

裴琮已经不能再带给他新的东西了。

这具身体依旧在运转,血液依旧在流动,但越来越像一具维持温度的生物外壳,空心的,干瘪的。

他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那些真正的沉默就会席卷而来,把他整个人吞没得干干净净。

西泽尔开始幻听。

他从耳机里听到了陌生的片段,明明他已经将所有录音听过无数遍,从未有这一段。

连续几天里,西泽尔在不同的时间点听到一些奇怪的话。

一开始是幻听,后来变成了幻觉。

走廊尽头模糊的身影,双手插兜,微笑看他。

等他再定神,又什么都没有了。

西泽尔一次又一次地,把监控画面重放,试图找到裴琮的残影,却一无所获。

西泽尔清晰地知道,自己出现了精神上的问题。

他知道幻觉从哪里来,知道那根本是自己脑子制造出来的虚假残响。

西泽尔根本不愿意治疗,他依靠着这点幻觉才能支撑着活下来。

他甚至会配合幻觉与裴琮对话。

长久下去,西泽尔不仅没有变得日渐疯癫,反而逐渐平静下来,接受了裴琮离开的事实。

有一天,他忽然意识到,幻觉好久没出现了。他已经好几个夜晚没听到裴琮说话了。

西泽尔闭上眼,对着空气轻声说: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人回应。

幻觉都不愿意来了。

西泽尔突然有种奇怪的平静。

维兰德给他做检查,她告诉西泽尔,他体内的基因因为失去了爱人而崩溃,正在逐渐杀死他自己。

维兰德告诉西泽尔,也许他可以尝试着去寻找裴琮。

既然裴琮是从十年后而来,那么现在的时空应该也会有裴琮才对。

西泽尔拒绝了。

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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