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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一点来说, 是因为车祸。”

应云生拧抹布的动作顿住了。

其实他之前不是没奇怪过, 明明在听风巷当了四年同学,除了不上体育课不参加课外活动,对方分明连病假都没怎么请过,为什么偏偏突然就发了病,甚至严重到不得不离开的地步?

“四年前我母亲回来看过我一次,带我去镇上的时候出了事。”纪礼说,“我当时就在现场,算是看着她过世的。”

应云生不清楚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估计不会太好看。

“我的情况好很多,因为车子是冲她来,我只能算是附带。”

应云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用词:“是冲着她?”

纪礼「嗯」了声:“是预谋。”

应云生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蜷了一下。

“我说过的吧,她是位很出色的文物鉴定师。”纪礼说,“所以也有很多仇人。”

应云生:“文物鉴定也会招仇?”

“商人容易被绑架,政客容易遭到刺杀,科学家研发出新品可能遇到国外的扣留,医科圣手偶尔失败一次就可能是一场医闹的源头。既然这些工作容易引起纠纷,为什么文物鉴定就不会?”

纪礼同样用水将抹布打湿:“任何人在某一行业做到顶点,身上牵涉的利益多起来,就不可能过得了真正安宁的日子。何况考古专业牵涉的文物价值动辄可能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天文数字,这样的诱惑一旦摆到眼前,有多少人能一点都不心动?”

应云生没有说话。

“当初的车祸是预谋,这事儿是后来警方告诉我的结果,司机已经入狱,我因为发病只能暂时休学。”

纪礼讲完了故事,关上水龙头,把毛巾拧干:“没了,你去擦房间,我擦客厅。”

应云生拿着毛巾出去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冒出了头。

两人打扫完屋子,应云生帮他将放在楼下的行李提上来。

“谢谢。”

应云生没有说「不用谢」,而是道:“你要谢的话,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纪礼眨了下眼:“你说说看。”

应云生就说:“我能不能再抱你一下?”

纪礼一愣。

在应云生的观念里,没名没分牵手都是耍流氓,拥抱也是必须要经过对方同意的。

刚刚在围墙下是因为情绪外溢,属于特殊原因。

纪礼点了头。

应云生抱上他,手还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纪礼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提这种要求:“你这是哄小孩吗?”

应云生毫不留情:“你未成年。”

“未成年也比你大。”

“呃……”年龄的话题显然聊不下去了。

应云生松开他:“早点休息。”

纪礼点点头:“晚安。”

.

次日,应云生照例去镇上打工。

纪礼下午抽空收拾了一遍自己的东西,把整理出来的那些尚且还能用的那部分拿纸箱子装好,叫车搬到镇上的快递站,打包寄去了崇柳市。

他对这几年镇上的变化不清楚,用手机搜索了百货超市的位置,跟着导航一路走,也不知怎么的就绕进了两屋之间相隔的窄道。

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能看到有光线。

纪礼沿着墙壁一直往前,狭道逐渐走到尽头。

他还没来得及踏出去,身后却在这时忽然伸来一双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用的是抹布。

纪礼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却还是不小心吸了半口。他骤然用力将身后的人甩开,撞到墙壁时听到对方发出一声痛叫。

是个女人。

女人估计也没想到他居然能挣扎开,一边来抓他一边疯疯癫癫地大喊:“跑什么?跟我回去!”

药效上来得太快,纪礼刚刚踏出窄巷,还没来得及跑两步,身体便没了力气。

视线瞬间模糊。

.

应云生下班后给纪礼打过一个电话,借了打工的地方老板的手机。

纪礼没有不接陌生人号码的习惯,应云生却一直没等到对方接起或挂断,心下奇怪,回家后把东西放下,又拿起茶几上的听筒,拨了个电话。

依然没人接。

应云生刚想挂电话去楼上,拨号界面却忽然跳转,变成了通话界面。

“纪礼?”

对面是个陌生的声音:“喂?”

应云生声音冷下来:“你是谁?这号码的主人呢?”

对面茫然:“我不知道啊,这手机是我在街上捡的,等了半天也没人来认领,我又不知道密码……怎么手机是你认识的人丢的?那你现在有空来拿……”

窗外寒风骤然穿堂而过,一下子灌满他的衣襟。

应云生霎时满身冷汗:“我去拿,你告诉我地址。”

对面报了个地址。

应云生挂断,再次拨号:“您好,我要报警。”

.

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于纪礼而言起身只有刹那,可偏头看见高处玻璃窗外的天色,他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

空气里混着很重的硫磺味道,他此刻后背靠着的是一箱烟花,每逢过年过节家家户户都会燃放的那种大型,包括他举目所及都是差不多的烟花爆竹。

正对面的地面摆了把椅子,坐着个人,乌沉沉的眼睛转也不转地望着他。

女人的衣服还留着之前撞到墙上留下的刮痕,岁数其实才刚到中年,但头发枯黄,神态比容貌更显老。

“是你害汀华坐牢的?”

纪礼手脚都被绑住了,压根动不了,没出声。

女人坚持不懈,又问了一遍:“是你害汀华坐牢的?”

“汀华是谁?”纪礼望着着女人的脸色,翻遍记忆,念了从四年前警察谈起车祸肇事司机的话里提到的名字,“陆汀华?”

女人起身走近他,扯过他的衣领,猛地把脑袋往墙上撞。

“咚——”

一声闷响。

“果然是你。”女人脸色从他出声起不复开始的平静,手指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因为嗓子粗哑,突然拔高后听起来宛如厉鬼,“就是你,就是你害得我家汀华坐牢,就是你毁了我家……”

“砰砰砰!”

外面突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接着有人喊道:“有没有人在?”

女人顿时静了音,低头盯着手上被扼住脖颈的人:“敢出声,我现在就掐死你。”

外面的人还在喊:“到底有没有人?”

里面始终静悄悄的。

外面响起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女人一口气松了一半,心却还提着,眼珠子望着他转了转,忽然从旁边不知哪里拿过一块抹布,直接团成团塞进他嘴里,转身就从侧门离开了。

纪礼望着她的背影,拧了下眉,手刚刚摸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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