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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去读大学时,被你们变着法忠告远离我时,我都不是在失落,我在下狠心,我要用功,我要成长,我不要变成他的拖累,我要和他站在一起。今天早上出门时我还在跟他吵架,他明明怪我任性还是把车留在家里,他被捅了一刀倒在地上,还安慰我让我别怕。”他越说越焦虑,最后几近发泄,“我见过很多人了,都不像他,我没法找到他以外的任何亮色,我已经23岁了,我能够决定自己的人生,能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但就是不能没有他。”

他的绝望触目惊心,似乎绷着的弦马上就要断了:“妈,怎么办啊?他如果再醒不过来怎么办啊?”

容丽君匆忙站起身,绕过床铺把面如纸色的清安抱在怀里,摸他柔软的头发,不断说:“不会的不会的。”

她泪眼迷蒙地瞪着闻臾飞的睡颜,恨那人躺在这里安安稳稳,却把一家人快急疯了。

容丽君让清安埋着头平稳心绪,感受到他身上灭顶的沉重负担,过了很久等清安慢慢平静下来,容丽君才轻言细语地做思想工作:“要先照顾好自己,不然等他醒了,康复治疗的时候哪有精力照顾他?你不吃不喝不睡,他倒睡了这么几天,吊着营养液,醒过来生龙活虎的,你按得住他?再还有,他一睁眼看你这形容憔悴萎靡不振的不担心吗?”

清安实则不是在绝食,而是没心思,胃是情绪器官,一旦忧虑过度就什么也吃不下,他也像个伤患,勉强吃下去点流食,容丽君离开后他趴在闻臾飞的手掌上探着他的脉搏睡了一小会儿。

第73章

闻臾飞梦见橘黄色的街灯映照纷飞大雪,室内的暖气让人头昏脑胀,火塘里埋着土豆和蜜橘,发出甘醇的香气,窗外纷纷扬扬着什么似乎都和他无关,遥远地听见电视里的吵嚷和家人再平常不过的交谈。生命正从某个记忆中的冬天路过,似乎很圆满,但又似乎有所挂碍,他正打算转身离开,一双手拉住了他,绵软的手指挠得他心软,他蹲下身,和面前的男孩对视,那孩子笑出弯弯眉眼,抬起小臂做小鸟扑棱状,然后用手语比划道:哥哥别走,再陪我玩会儿。

闻臾飞被男孩这样拉进混沌里,听见不太清晰的电闪雷鸣和隔着水的剖白。

是小安的声音。真想抱抱他啊。

闻臾飞在雨势渐小后睁开了眼睛。

清安的脑袋把他的手压得发麻,一时间像有成群结队的蚂蚁噬咬手指,皮囊里像填着棉花,他攒了会儿力气,隔着氧气罩虚弱地开口:“小安。”

声音太小了,连他自己都没听见,他又开始继续攒劲儿,清安却没等他叫第二声,慢慢抬起头,对上他半睁的眼睛。

清安端详了他一会儿,好像过了很久才确认他醒了,小声回答他:“我听见了。你睡好了?”

他不像电视上常看到的,经历过生死一线激动地扑上来,也没有喜极而泣,而是像每个早上睁开眼看到的那样,像每个晨昏温存时那样,平平静静地开口,昨天才刚发完疯的人仿佛不是他。

闻臾飞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清安把他的手轻柔地捧起来,亲了下掌心,然后手指插进他的指缝,终于一扫阴霾浅浅笑起来:“梦见我了吗?”

闻臾飞又攒足了一句话的气,他费力地说:“梦见你叫了我一声。”

清安吸了吸鼻子,垂下视线,用额头抵着与闻臾飞十指交握的手,闭上眼睛,肩背清晰可见地放松下来,深深呼出口气:“应该不止一声。”

清安跑到神经外科的楼层时严主任正在准备今天的夜班查房,她听见护士高声喊不要在走廊里跑动,一回头就望见了扶着门框的年轻人,他嘴角扬着,是个不明显的笑容,眼里盛着潋滟波光:“哥哥醒了。”

严主任第一次见到他就吓了一跳,当时行凶的医闹跑了,自己刚刚扶着墙站稳,就见闻臾飞摔在墙边,腹部淌出一股股血液。她来不及做别的事情,赶忙掏出手机拨腹外科同事的电话,多年的应急处突经验让她勉力保持着镇定,电话里提示音响了三下她都还记得。忽然这个年轻人撞翻了好几个病人家属咣当栽在闻臾飞面前,膝盖骨砸在地板上不说,手臂猛地撑住闻臾飞头两侧的墙面,关节嘎吱一声弹响,靠着阻力才刹住车。

她以为他是慌乱间摔倒了,结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两手按住闻臾飞的肚子,甚至做出了把入注的鲜血往回挡的可笑举动,严主任在电话里跟同事交代了情况并招呼周围人过来帮忙,然后在人群围过来后去拍他的肩膀:“你让开,我是医生,要马上安排手术抢救,你到一边去。”

他先是抬起头,恐惧无助让他面色灰败,手还捂着利器破开的伤口不敢撒开,直到看见拿着大卷灭菌纱布的护士他才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闪,又踩着他随手丢在一边的雨伞摔了个大马趴,等他赶忙爬起来,闻臾飞已经被搬上了急救床,他追着跑了两步被护士挡住,跟闻臾飞隔在了电梯门内外。

这时闻臾飞醒来严主任才见到他身上的活气,不自觉地也带上了微笑:“走吧,去看看。”

她跟着清安回到闻臾飞的病房,门方一推开床上躺着的人手指就动了动,清安快步走过去牵住他的手,伏身侧耳听他想说什么,然后传话筒似的开始准备翻译。

严主任收敛了刚才酝酿起的欣喜,把脸一板:“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我就是来看下伤口恢复情况。”

她推开清安,接替护士给闻臾飞换药,下手粗暴,是开别人脑袋开惯了的心狠手辣,闻臾飞一皱眉清安就急着说:“轻点,轻点。”

“娇气。”她利落地弄完,然后把手套摘掉双手一抱,“三五天就醒了,身体底子还不错,住个一周的院就可以回去养了,再放你半个月假,回来了可得更卖力工作。”

清安看了闻臾飞一眼,见他点头,便转回来跟严主任说:“谢谢领导。”

严主任实在没忍住笑出来,但她冷漠惯了,连笑都像是冷笑:“哼,你这跟班带得真好。”

清安以为她这就要离开了,她却又把闻臾飞周边所有仪器设备针头药瓶检查了一遍,面目柔和了一些,说道:“我还要谢谢你挺身而出,值得表扬,你不仅能力很出色还很勇敢。”

这次清安没等闻臾飞反应就立正站得笔直,比他军训时还用力,带着明快的笑意朗声道:“谢谢领导!”

严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闻臾飞,铁树开花般笑着离开了。

这句话之于闻臾飞的意义远超字面上的肯定,他一时间激动得难以自已。有些事情坚持一生不难,但坚持相信它正确却很难。当闻臾飞被天性里的柔软捆缚、迷惘不安找不到出路,来自前辈的认可让他明白,生命纵然渺小轻微但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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