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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江水也改换方向, 流向西北,船身自岿然不动,依旧不远不近泊在原地,顾易正看的稀奇,忽见一艘小艇从岸边出发,转眼划到了画舫边,小艇上的老者跳上画舫,俯身在那人耳边说了些什么。

那人这才有了动作,偏头看向老者,似乎又问了些什么。

顾易见到这老者出现,十分眼熟,待看分明,这才恍然大悟。

兰危确实没有迟到,江心那人,正是兰危。

他起身,正要从窗口飞下,那老者显然也知道他正在这里,又跳上小艇,快速向划来,口中叫道:“顾公子……”

顾易落在岸边,见他手中高举着什么东西,形状依稀正似飞虹令的模样,便耐心停下来等候。

许老头匆匆忙忙划近,靠岸,才向顾易道:“这个东西,盟主叫我给你。顾公子请收下。”

当真是飞虹令。

顾易将东西接过,神色复杂,这东西是顾氏家主信物,不仅可以驱策顾氏满门,因为顾家深受百姓爱戴,整个蜀国百姓,也会奉飞虹令主人为主。

爹娘就算是死,也不会轻易将这东西给别人。

更别提他们在敌军大账之中,被人暗杀而亡,哪有时间交出这个东西?

兰危到底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他抬头看向老者,对方忙摆摆手:“你去问盟主。”

他向画舫指了指,顾易抬头一看,就在他接东西的功夫,兰危的画舫已经向前飘远。

江线尽头,水光被万道霞光铺陈得血红,江面在远处收窄,迎着夕阳暮色,一道孤帆缓缓划向落日深处,水线尽头,顾易心中着急,沿着江岸飞奔过去。

“兰危!”

他追上画舫,兰危依旧坐在船头,却摘下了风帽,放在一旁,见他赶来,转过了头。

“你是不是见过我爹娘最后一面,他们和你说过什么?”

船身随着江流漂移,载着兰危向前,他移回目光:“见过,但什么也没有说。”

那一定是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易涩声道:“你既见过他们,这东西一定是你拿到的了,他们怎么肯给你?有你动手,他们走之前……想必不会太折磨。”

“他们叫我,把东西拿给你。”

顾易愣在了原地,飞虹令作用巨大,此事又只有他一人知晓,他若不给,顾易也不会知道。

他一时有些五味杂陈:“……你倒真一诺千金,说到做到。”

“我答允的事,若不做到,等日后他们当面斥责,实在不雅。”

兰危的声音被江风送来,显得有些缥缈。

顾易一下如被雷击重,暮色冥冥,倦鸟还巢,他立再越来越暗的晚霞中,当真有置身梦境之感。

“你说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船已飘出一段距离,他忙跟上,可前路被山挡住,船飘进了江心,离他越来越远,他这才反应过来,踏上江面,两三下功夫,飞到船尾落下。

“我还以为,你喜欢在岸上喊话。”兰危头也不回,却也知道他来了,语气有些揶揄。顾易也顾不上,忙穿过船身,奔到他面前去。

“你的意思是我你爹娘没死,是不是,他们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你手里?”

兰危目光落在他身上,却不回答他的问题:“……你喝酒了?”

顾易:“?”

他道:“喝了一点,怎么了,有酒味么?”

兰危爱洁,素来不太喜欢异味,前世他照顾过宿醉的室友,酒味臭臭的,兰危肯定接受不了。

他正想退后两步,兰危忽低下头,在他脸边,轻轻嗅了嗅,语气有丝笑意:

“……喝的米酒么?有点甜味。”

顾易脸腾得一下红了起来。

前世外出聚会,要是一起喝酒,有人端出甜酒酿来,估计会成为全场嘲笑的对象。

可那是现代!古代的酒度数都低,米酒和所谓烈酒,也根本差不了几度,所以他喝了这个……没想到兰危这么狗,还嘲笑他。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忍,等江风吹得脸上红晕褪去,才道:“我以为你还没来,不好干坐着,便叫了东西喝。咱们还是先说正事,人有没有在你那里,你快告诉我。”

他满脸期待,有有些紧张,兰危不动神色看了看他和自己间距离,眨眨眼睛:“……手臂疼,想不起了。”



他忍。

顾易低头:“是我错了,下次去你燃青峰负荆请罪,任兰师弟处罚。”

兰危不置可否:“胸口也疼。”

他这就是不肯放下前两天的事了。

顾易将心一横,抽出斩烟霞递出来:“师弟恼我不分青红皂白伤你,此事是我不对,师弟若气不过,也刺我两下,若还不消气,刺三下,刺四下……只求你告诉我告诉他们是不是活着,现在在哪里。”

兰危看向斩烟霞,伸手接过,然后放在一旁。

顾易见他不肯刺回来,心里好生失望,不知做些什么,才能弥补那天的莽撞。

他实在没有办法,苦思冥想,忽然计上心头,一本正经道:“三日还没好,想必是药不对症,不如师弟将衣服脱掉,我再帮你上一些药吧。”

说罢扑上去便去扒兰危领口,兰危呼吸一滞,侧身躲开,顾易不依不饶,紧跟上去,兰危只得伸手捉住他的手。

“尚未脱离危险,还在医治,等苏醒了,我带你去见。”

果然如此!

顾易被巨大的幸福冲昏了头脑,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是好,扑上去一把抱住兰危。

“兰危,你真是个好人!”

他素来体热,《千秋寂》运行不休,带给他强大的灵力和安全感,但同样的,也带给他愈来愈强烈的燥热烦闷之感,平时虽刻意忽视,渐渐习惯,但这时贴上一具冰雪一样冰凉寒冷的身躯,只觉得一下熨帖至极,爽利得他心头一颤。

他一时有些不安,蓦地侧头看向兰危。

他们毕竟有过肌肤之亲,他如此体热,兰危五感敏锐……那日一整夜耳际厮磨,兰危若回忆起当日情形,有没有可能,凭借体温而认出他?

他想到此处,一个激灵,跳了出去:“对不住……我太激动,兰师弟不要见怪。”

兰危欲言又止,顾易继续后退,忽然被脚下什么东西一绊,他低头一看,是兰危方才戴的风帽。

他将帽子捡起来:“差点被我踩上了……这是什么?”

帽子下还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圆肚子瓷瓶。

兰危:“方才便想提醒师兄,那是亡妻骨灰,师兄当心,不要碰倒了。”

顾易浑身僵硬,这东西怎么还随身携带的。

不对,他哪来的骨灰啊!

“他不是灰飞烟灭么,怎么会有骨灰??”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兰危将东西捡起,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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