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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打个招呼,说声“你好”时——
他又消失了。
准确的来说,他毫无征兆地蹲了下来,目光聚集在地面上,好似在研究地毯上的花纹,专注投入。
看了片刻之后,才仰起头来,看着栃木认真地说出自己的观察结论。
“你真的没有影子。”
时刻注意着栃木那边情况的五条:“……”
问好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的栃木:“……”
感情刚刚自我介绍的时候话那么少。
原来这是一只天然呆啊!
之前她还以为末广是什么高人角色,惜字如金,看来全是误解了。
面对一只没有任何敌意的天然呆,栃木还是很乐意为他答疑解惑的。
她伸出双手,不停翻着花样比出种种手影的动作:
“咒灵是没有影子的,也不能被普通人看见。”
末广一脸他懂了的表情点头,继续问道:
“那你是已经死了吗?”
在座位上观望外加明目张胆偷听的条野在某一瞬间产生了想把人给拖回来的欲望。
末广你这个人到底懂不懂一点语言的艺术!
不要在疑似别人的雷区上蹦跶啊!
出乎条野的意料,被问到如此敏感问题的栃木只是轻轻一笑,没有任何负担极其自然地承认了:
“对哟,我已经死了,只是有未了的心愿所以不愿离开人世。等我实现心愿后,就会真的死去啦。”
尽管栃木说得每一句话五条早就知道,但是没有理由的,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语,还是让五条的心跳还是猛地一顿。
觉察到了什么,感官敏锐的条野极轻微地侧了侧脖颈。
这个心跳是……
不过比起这个,条野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心愿?这是你对你自己的行为预设做的美化吧,确切的来说,不是复仇更合适吗?”
他慢条斯理地一条条说来:
“非自然状态下死亡,我可不觉得简简单单的愿望能让一个亡魂留存于世间,怕不是有刻骨的仇恨被忘记了吧?等你记起来那些仇恨,不就会化身复仇的恶鬼了吗?”
条野换了个姿势,双手交握支在桌子上,凭着其它感官的感知,准准地把脸对向栃木。
“你不觉得……”
“停下来吧。”
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条野被鸣瓢打断了。
条野一脸无辜:“啊嘞?随意聊聊天不好吗?”
鸣瓢拖着懒洋洋地语调,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自己心知肚明你要干什么。虽然我可能没有你有那么丰富审讯经验,但是区区语言的‘艺术’我也是懂得的。”
就在条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后,鸣瓢就觉察到了。
这个人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同类。
用语言故意玩弄对手,享受对手的焦急,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将其逼上绝路。
“再说了,有仇报仇,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现在是鸣瓢的回合。
第41章 绝望赌场案(四)
听到鸣瓢用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声音发言,饶是沉稳如七海也感到了一丝丝微妙的不自在。
七海:保持沉默,围观看戏。
鸣瓢对上栃木看过来的目光,冲她安心地笑了笑。
交给我吧。
鸣瓢道:“如果罪恶得不到惩罚,尚且需要被害者自己拖着饱含一腔怒火的身躯回到人间来复仇,岂不是你我的失职?”
“不曾慰问过被害者的痛苦,反倒臆想她未来可能会成为失控的复仇者,身为军警的条野先生,你的立场也太偏了吧?”
鸣瓢不顾对面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的条野,继续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还是说,你手下已有枉死之人?”
虽然知道鸣瓢是在帮自己说话,但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状态下的他,栃木还是微微地吃了一惊。
当初鸣瓢拿/枪/指/着她时,连此刻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果然,早在那之前鸣瓢就出了抉择。
条野:“鸣瓢先生……”
刷——
站在栃木旁边的末广毫无预兆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指向鸣瓢和条野两人的中间。
事实证明,武力镇压有时候确实很有用。
比如说现在。
正欲继续发言的鸣瓢和条野都安静下来,原本微张的唇口也闭上。
雪白的剑刃清澈得能让栃木在其中看到自己倒映着剑光的双瞳。
这是……?
末广一改刚刚呆楞楞的样子,目光亮得惊人。
握着剑的手稳稳当当停在半空中,像是一条横亘在条野和鸣瓢之间的湍急河流。
他先是转向条野。
“条野你的坏习惯又犯了,栃木是此次任务的伙伴,而不是可以任你审讯的犯人,好奇心可以用更善意的方式表达。”
随后他又看向鸣瓢。
“虽然条野他性格恶劣又经常瞎叨叨,老是讲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条野:……
你这到底是友军还是敌军。
“但是!我保证他绝不是那种不负责任草菅人命的那种人,所以他的剑刃之下也绝不存在枉死的冤魂。对于他刚才出格的言论,我十分抱歉。”
末广说话时并不像鸣瓢和条野那样,喜欢拖长了语调制造某种压迫力。从头到尾,他保持着像是电子语音般的陈述语气,可是听起来却更能让人感受得到诚恳。
终结了针锋相对的鸣瓢和条野两人,末广最终把视线投向了盯着自己剑刃的栃木。
“栃木。”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姓氏,栃木匆匆回过神来。
“……啊,我在。”
没想到天然呆之前看上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却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好好记着了。
末广肩背挺拔,沉声道:
“对于你遭受的不幸,我不能妄言说出理解,至于惋惜,你也不像是需要怜悯的人。但鸣瓢说的也没错,这是我们大人的失职,是我们不能推卸的责任。”
听到这里,七海不禁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就算栃木她是特级咒灵,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有她能苟,但相对于他们来说,她仍然是个孩子。
这个事实不会因她是生,或是死而改变。
他把剑举到与自己额头平高,一手握住剑柄,另一手伸出两根手指,点在刀刃上。
“世有恶未惩,亦有善未赏。若无我刃,普天之下,四海之内,万事皆失公道也。”
“我向我的剑起誓,如果需要我帮助你寻回记忆,在所不辞!”
栃木:“……?”
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发展。
条野扶了扶自己的帽檐,自言自语道:
“怎么结果又变成了这样……”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