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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启三:“我之前在做炸弹改组实验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太阳,像个商标logo似的,所以一直都没在意。”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呼之欲出,关于林棋冰一直以来的隐约不安。

是思绪背面的盲区,也是淡淡却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她明白了。

林棋冰深呼吸两下,打断沐朗,“我们的炸弹……是从哪个渠道采购的。”

这是个陈述句,不是疑问句,昨日派对所有核心成员都知道,他们的炸弹是走的胡九万的关系,从棚屋区羊毛卷女士那采购的。

羊毛卷女士是黑市炸弹走私的最大掮客,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手里的货从哪来。

而血色鱼鳃最常用的武器之一,也是炸弹,羊毛卷售卖的这一款。

沐朗的脸色白了:“羊毛卷是血鳃的人?”

林棋冰呼吸不太稳,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在心中浮出,“不,不能这么说。”

互助者早期,血色鱼鳃以神秘炸弹客的身份,在棚屋区荒地炸死了龄久。

晚花红末期,血色鱼鳃作为其神秘首领,也假“死”于一场愤怒主播的自爆,同样是爆炸。

每过一段时间的黄昏之时,血鳃就会前往棚屋区,和某个不知名人士秘密联络。林棋冰跟踪过,但他无影无踪。

甚至于很久之前有一次,血鳃伪造羊毛卷女士“出事”的讯息,将林棋冰骗到棚屋区,以【浊水】埋伏的那回……

林棋冰每次去棚屋区探查与血鳃有关的事时,扑空后转头都会遇到一个人,羊毛卷。

她或者提着野菜从山坡走来,或者站在摊贩旁边看热闹,或者拎着蔬菜刚从菜场“血拼”而归……

回归到最开始,林棋冰初入下水道老鼠窝的时候,就是羊毛卷帮她指了李松塔的讯息,还有那份悬赏……那时候下水道里还藏着砖墙后的魔医。

下水道也是能前往001井盖复制小区的伪入口。棚屋区临时市场西部,有崩坏的主播,有受害者的尸体,以及目光照耀忏悔之城的太阳……

放眼林棋冰认识的所有人,只有羊毛卷的身影,串联了所有疑影重重的区域和事件。

庸俗,市侩,精明,全都是伪装。

从一开始,羊毛卷女士就不对劲。与其说她是血鳃的人,不如说……

血鳃和她是合作关系,甚至血鳃的主动权在羊毛卷之下。

她到底是谁?她在忏悔之城多久了?

“老舅,出事了!他去找羊毛卷了!”林棋冰骤然起身,和反应过来的沐朗向外跑去。

她赶到棚屋区的时候,这里已经因为外部战火,而人烟稀疏,主播们躲在自己的棚屋内,林棋冰一时间找不到胡九万的位置,他的定位功能的通讯器在半分钟前失去了信号。

来到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时,林棋冰看见一栋棚屋,但那里只住着两名面色惊恐的E级主播,面对联军首领如小白兔见了狼,“什,什么杨女士?我们不知道。”

羊毛卷女士在棚屋区狡兔三窟,林棋冰定了定神,打开外卖app,输入胡九万的关键词,点击手动下单。 网?址?F?a?布?页?í????ǔ???è?n???????????﹒??????

一条曲折的蓝线通往棚屋区深处,但目标位置闪烁抽搐, app的冷漠女声提醒道:“您的客户正在崩坏。”

林棋冰朝那边跑过去,七拐八绕,直至停在一处从未来过的暗黄色棚屋前,她推开门。

胡九万面皮苍白地倒在地上,仿佛犯了心脏病,他双目失焦已经看不见林棋冰,整个人——包括轮廓的线条都抽搐着,身影卡帧般虚幻复而凝实,长此轮回。

他的手鸡爪般扣在胸前,紧握一支吹泡泡的圆棒,大半个残破的黑晶泡泡笼罩住他的五官,这是最后的防御。

若非如此,在林棋冰到这之前,胡九万早就像之前崩坏的主播那样,变得疯癫,或者这一块那一块的。

但现在离那种境地也不远了。

“你还是来了。”羊毛卷的声音从棚屋另一角传出。

她的声音和大多数中年女性一样,沙哑中带着些尖砺,有一种独属于女性的甜意,但此时此刻,羊毛卷的音调非常低沉,有种特殊的身份感。

林棋冰在棚屋中间竖起厚厚的黑晶盾壁,扶起胡九万,在他嘴里塞了颗医疗药丸,但没什么用,黑色触腕钻入胡九万的七窍,强行将他的实体形态稳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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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一下,是随后赶来的沐朗,林棋冰将胡九万推出去,瞬间关上门,转身看羊毛卷:“你到底是谁。”

羊毛卷还是那副市侩的样子,身材圆胖,一头泰迪熊似的细密小卷发,短皮靴镶嵌水钻,桃红色开襟毛衣……但里面的内搭是熟悉的银灰色,质地丝滑如镜如水。

“我是一个在这过日子的人。”羊毛卷低低笑了声,“等日出等日落,好好过过主播的生活,顺便等到了你。”

林棋冰按捺住攻击对方的意t图,原本只是C+等级的羊毛卷,周身竟然浮动着极为慑人的气势,并不张扬,就好像太阳那样,是一种默认但不可违抗的存在。

林棋冰的脸色变为死白,黑色在眼瞳中放大收缩,眼眶凝聚黑色毛细筋脉,两点炭火般的红点跳跃在中央,她有意变成这个状态,也是被环境刺激而发,此刻的羊毛卷于她就像恐怖的光明于夜行动物,让她全身应激。

“你不是人。”她说。

羊毛卷嗤笑:“你才不是人。”

羊毛卷的姿态极为自然,转头看向窗外,说道:“快日落了。”

林棋冰下意识反驳:“现在才下午两点。”

羊毛卷“咯咯”笑起来,好像听了个笑话,她粗短的手指揩过自己双肩,那身桃红色开衫变成另一个质地,如换装游戏般在林棋冰眼前不停切换。

工作服,裙装,销售经理般的小西装,旗袍,最终定格为一套银灰色连体衣,但是带着荷叶边的宽松款式,她站起来,“太阳说要落山,那就是黄昏,不管是几点。”

话音刚落,棚屋窗外的天光由白转黄,昏昏融融的光芒透进来,给屋内的两人都镀上一层金色暗影,林棋冰看过去,西向窗外的远方,太阳竟真的开始下沉,细细密密的议论声响彻棚屋区。

林棋冰只能想到一个答案,排除掉所有可能性后,唯一的可怕的猜想,“你是系统母体。”

羊毛卷伸了个懒腰,悠闲地说:“你还是很不错。但不全对。宝贝。”

林棋冰:“可我听说,系统母体正在沉睡。”

“这都知道啦。”羊毛卷露出一个和她外表极为不符的微笑,“但还不够多,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呢,是一场梦。”

一场梦?是谁的梦?

林棋冰的思绪不可抑制地飘歪,疲惫感涌来,忏悔之城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她本人,会不会也是一场梦?

羊毛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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