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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亲生父亲卖到晾州的,若无段家,属下怕是已在风尘接客,段家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即便没有母子蛊毒牵绊,属下等也愿效忠段家,效忠主人!”

“属下愿效忠主人!”……

一人陈情,愈来愈多的男人诚恳表态,段乞宁握紧手中缰绳,面上有几丝动容。

领头的那个暗卫大抵是知晓段乞宁的心结所在,不免晓之以情又道:“主人,我等之中,不会再出第二个阿核。”

他开诚布公,黑瞳真挚,在他的带领下,所有暗卫皆神色坚定。

段乞宁心绪一动,扬声道:“好,既如此,你们随我一同上路。”

一行人规模不大,乔装改扮为沿途商队,一路运载京晾名茶向东南桑州出发,倒也不算惹眼。

行至落日时分,烧红的夕阳洒落人间,将商队打马流连于乡间官道的模样晕染得影影绰绰。

崔小少爺依旧紧抱着段乞宁,他的抽噎声已停,呼吸变得淡淡的,被迎面扑来的风声掩盖,细弱到几乎听不见。段乞宁当他在酝酿睡意,不免放缓了些速度。随着她这一减慢,后边跟着的商队也跟着减慢,一行人沐浴在绯红色的晚霞中前行,倒是给他们的亡命天涯填了些許舒缓的节奏。

据暗桩消息道,拓跋箬在大延境内失踪,大莽大军压下,大延派遣顺国大将军坐镇北征,此时苏彦衡等人当自顾不暇,施加到他们一行人的压力上自然而然跟着减轻,再加之段乞宁等人易容改扮过,不容易辨识,众人此途可稍缓口气。

她沉思了一会,身后少年动了动,似乎是换了一边脑袋和脸颊贴着她。

段乞宁逮着时机,柔声问:“摔疼了嗎?”

“……不疼。”崔锦程闷闷的、染着沙哑味道的嗓音传来,段乞宁低头,去摸他缠在她腰间的手。

翻开他通红的手掌心,可以看见掌心内摔破了皮,皮层被粗糙地撕裂开,底下泛着鲜红血肉,里头还混有些小泥土和小灰尘,段乞宁轻轻用指腹摩挲伤口边缘,便听见少年嘶了几声,伴随着身体的骤然绷紧。

“还说不疼。”

“现在又疼了……”崔锦程只好老实作答,磨了半会唇瓣,他倏然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将手掌心抬高,凑到她下颌附近,扯开略显紧张的唇角,“好疼的,宁姐姐可以吹一吹嗎?”

崔锦程将下巴磕在她的后背上,视线落在她垂在肩膀后边蜷曲的卷发边,无比期待她的回应,连带着掌心和手指都有些颤抖。

段乞宁低垂视线,凝望他因为出汗而被夕阳莹亮的掌纹,那里亮晶晶的。

心绪牵扯间,微微燥热的暮风迎面扑来,吹皱心湖一角,她握紧少年的手腕,偏头将面颊倾靠过去,很轻很轻地往他伤口上吹了几口气。

“还疼嗎?”

“不疼了。”崔锦程攥紧手,落于她的腰际将她腰肢圈紧,面颊更是往她单薄的衣背里埋,段乞宁隐隐感覺那儿的温度似乎有些高。

“别烫着我的伤口了。”段乞宁照常对他嘴里吐不出啥象牙。

崔锦程耳廓更热,呼吸收敛道:“不会的,你伤着哪里我都知道,夜里我替宁姐姐上药吧?”

段乞宁扬了扬眉梢,不答话,算默許。

如此,崔锦程已经覺得心满意足,心头恍若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填充,他的世界似乎终于不再空洞,便是在这一刹那,他萌生出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有价值、被他人需要地活着,好幸福。

只要是和她一起,哪怕他们此刻正在亡命天涯,哪怕他们朝不保夕,哪怕他们只有这为数不多的安宁时刻……

这一瞬间就如同永恒,他希望可以一直维持……维持……就这么抱着她坐在马背上,身体随她纵马的速度颠簸,细嗅她的味道,怀抱被她的温度侵占……

許是白日过于波折,崔锦程在这样安宁的黄昏暮色中沉沉睡去。

“崔锦程?”

“……”

段乞宁唤了他两声都没有回应,不免将马速放到最缓,商队走走停停地穿过棠州边境,抵达新的州界。

受前段时日的旱灾影响,越往南走,越有感受,周遭景致愈是萧条,待到段乞宁等人深入此州腹地,已是天色渐晚,到了不得不安营扎寨的时候,崔锦程打巧就是在这时候醒的,他是被胃疼疼醒的,捂着腹部直抽气,头顶冷汗涔涔。

段乞宁已翻身下马,她原本用手搀扶着崔小少爺派遣伙计去传唤汪娘子,话音刚落,便见小少爷疼得抽搐,身子瑟缩得尤为厉害,整个人软绵绵得好似被抽干全部力气,竟直直从马背上栽倒而下。

段乞宁眼角一跳,下意识去拥那少年,好在是将他稳稳当当地抱住了。

幸而伙计们于荒芜的此地寻到一间可以容身的破庙,待手下人将破庙简单收拾一番后,段乞宁扶抱稳崔锦程的身体,握着他的一条手腕,朝他背过身。

崔锦程疼得没有力气说话,却还是气息微弱地道:“宁姐姐,你背上有伤……”

段乞宁不是个犹豫的主,当即用行动打断他说话,已将人背在背上。

伙计们赶忙为其开路,段乞宁脚下生风,将崔锦程背到破庙殿内的蒲团上放下,“汪娘子呢?”

“来了来了。”汪娘子赶来,眼见这毫无任何的隔帘设置。

段乞宁一手握住崔锦程的手,视线全然聚

焦在他苍白的脸色上,道:“事急从权,无妨的,我准的。”

汪娘子登急绕到另外一側,替崔锦程把脉。

少年吃力地喘息着,眼眸幽深地望着她。段乞宁将她另外一只手也叠了上去,双手捂住他好似冰块一般没有温度的手,细细揉搓着。

诊疗结果依旧是老生常谈,他这些时日都未曾好好进食,胃疾越熬越坏。虽然汪娘子沿途采了不少药材可以治疗,但崔锦程这病若想康复,少不得每日细心养着,眼下条件也确实很难做到这一点。

“要不……你还是回雪州吧。”室内篝火映亮段乞宁皱成一团的眉梢,“听话。”

“不……我不去!”崔锦程固执地要从草垫上爬起,“我可以忍受的,宁姐姐。只要能和你一起,我愿意忍受任何痛苦,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我可以忍耐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忍得很……好吗?”

“好个屁啊,拙劣死了!”段乞宁微愠出声,对上他既害怕又倔强的瞳眸。

“可我不想离开你……”这一句明显气势偏弱下去。

二人的目光在木炭霹雳作响时交汇,崔锦程赌气地将头撇开,段乞宁呼出强压的怨气。

“罢了……”她起身回首问伙计,“咱们还有多少粮食?”

“回大当家的,撑到抵达桑州绰绰有余”

段乞宁心石落地,“那这几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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