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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宁置身其中,多少有些汗流浃背,忙又灌了一口佳酿入腹。
哪知道三个还不够,赫连景随宫侍入席后,交织在段乞宁这头的眸光,又多了一道——阴郁且狂热。
第70章
这一次,没有屏风纬纱的阻碍,段乞宁将七凰子的容貌瞧得真切。
那无疑也是个俊美少年,洁白宮服着身,华服衣尾用锦绣刺成闲云清鹤的花纹,衣袂翩翩飘逸,随少年前去殿首行礼的步伐荡漾,好似輕盈无骨。
赫连景有双冷然纯澈的黑眸,睫羽纤长,輕撩眼皮时掀起一种厌世的病态感。
他颈间系着一条同样輕盈細长的丝绦,遮住锁骨附近殷紅的痕迹。
段乞宁不自觉被他肩颈那块吸引,視线聚焦过去,勉强可以看到半露在白绫下的羽毛形状的刺青。
如此鲜艳夺目的朱紅,透着莫名的诡魅,似白雪淹没的宮砖琉瓦下独树一帜出墙来的泣血花蕊,平添一股难以掌控的妖冶感。
这让段乞宁不禁想起书中对赫连景描写:
七凰子为冷宮弃侍和前朝太医苟且所出,从小养在冷宮受盡白眼,见惯宫里腌臜。
他锁骨间的伤痕本来是被旁人凌虐所。致,有一回赫连玟昭心血来潮前往冷宫,赫连景为保凰帝青睐,亲自、用刀在锁骨附近的伤口上雕花,血淋淋地雕琢出如此精美的纹路。
赫连玟昭看重他这份心性,将他带出冷宫。
段乞宁凝望那抹斑驳艳紅,倏然熟悉翻涌而上,她的心口不知是被佳酿辣的还是怎的,突然间滚烫得紧,犯冲上来的刺。激让她恍惚了一会,对上赫连景那双阴沉幽长的眼睛。
他的視线粘稠得如同一条蜿蜒爬行的毒蛇,悄无声息缠上段乞宁的颈脖,将她勒紧。
段乞宁讨厌这样的感觉,皱起淡淡的眉峰。
“叮——”第三条线“夙愿得偿”的好感度上涨一点。
女人清醒几分,眼皮上撩,下意识收回看向七凰子的視线,撇过头去看崔小少爷。
崔锦程正和赫连景对視,二人的视线同样焦灼,少年并未对身旁她的余光分出心思。
在崔锦程的视野中,落座于天女附近坐席的七凰子正对他淺淺勾唇。
赫连景那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是藐视多一些,还是得意多一些,令崔锦程霎然绷紧身躯,掩藏在衣袖下的手也悄然攥紧。
段乞宁收回目光,将杯中酒水饮盡,提着空落落的小巧酒杯往右手邊的桌案上轻轻敲了敲。
杯盞和紫檀木相扣的清脆声音将少年的思绪扯回,崔锦程对上段乞宁的视线,又很快移开低垂。
他抿了抿薄唇,福低姿态,往她身侧跪了些去,随后挽袖提起酒壶,为段乞宁斟酒。
举手投足尽是世家儿郎良好的教养和仪态,便是身后侍酒的宫男见了都自慚形秽。
崔小少爷并未说话,做完这些,他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并没有跪退回去,而是继续紧贴着段乞宁跪着,埋头扮演她的贴身小厮。
段乞宁也不喝,桌案上的手指把玩酒杯,杯中酒水几乎擦着杯壁邊缘转动,倒映头顶的万里晴空。
宫宴人声嘈杂,段乞宁作为商户之女,没有世家女那些繁琐的社交礼节,自然落得清闲。
她守着她这方坐席的安宁祥和,一邊盘玩杯盞,一边細嗅崔锦程身上的泠泠冷香。倏尔好似一个不经意,倒了那杯酒。
“哎呀……手滑了一下。”段乞宁惊道。
“……”崔锦程保持沉默。
他虽一语未发,可鬓边耳根却蓦然腾红。
那些酒水顺着桌案淌下,好巧不巧的,打湿的是他的大腿上的衣摆。
初夏衣物浅薄,酒水很快侵透,里头也跟着一凉。
少年克制着呼吸,在她命令“再倒满”时定住下半身,未曾抬腰,就这么敷衍快速地为她再度倒满。
段乞宁哼笑一声,一饮而尽。
正对面的邵驰、斜远面的赫连景以及邻座的阿潮,他们叁见到这一幕,纷纷变了脸。
阿潮和邵驰倒还克制,只是板着面孔,那尊贵宴席位上的七凰子殿下却赫然射出锐利眸光,紧掐酒杯的指骨用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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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宫侍看在眼里,想起谷雨祭祀那夜,宫男回来复命,七殿下恼怒发火的模样:
赫连景把段乞宁不愿见他的原因归咎到宫男身上,狠狠抽了他一耳光:“贱人,是不是你没好声好气说话,冲撞了宁姐姐!”
“小奴冤枉啊!”宫男手捂脸跪倒求饶,哭红眼禀告房中还有旁的男子。
“崔、锦、程。”那夜,映着皎皎明月,赫连景一字一頓狠厉地道。
若言辞如刃,他当一寸一寸宰那个贱人。
忆及此,贴身宫侍望向崔锦程的眸光多了些怜悯。
段乞宁为赫连景如此怨毒的神色遲疑,细思自己到底何处得罪过他,想不起来,索性避开眼神交锋,便是这时,第五道炽热的视线汇聚在她这头。
来自许久未见的朱可瑛,她随母亲姗姗来遲,赶往坐席。
“来迟来迟,慚愧惭愧,朱某自罚三杯……”朱家主前去社交应酬,朱可瑛落席,身后还跟着两个美侍。
段乞宁頓了顿身,思绪颇为复杂地凝望了她一眼。
朱可瑛自是有所觉察,但出于和小姐妹置气的原因,她不着痕迹地哼气一嘴,撇过头喝闷酒。
段乞宁不理她,谁怕谁!那日居然为了个臭男人就要和她绝交,她就是瞎了眼!
我也不理你,我也不看你……朱可瑛心里嘀咕不休,可真等到那头段乞宁收回视线,她又被气傻眼了,哀怨地仇视回去。
朱可瑛一眼就看见她正在和臭男人调情,空杯盏被段乞宁撂在桌案,那本该握杯的手此时却放在下边、崔锦程那处。碍于桌帘遮挡视线,朱可瑛瞧不见她下边手在干嘛,但见崔小少爷紧咬薄唇眉目忍耐,怕是没少干坏事。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朱可瑛火冒三丈,将酒杯重重敲下。
原本朱可瑛也是厌恶参加这种宴会的,但是听说段乞宁被封为县主,可以在宴会上见到她,朱可瑛这才央求母亲携上她一道。
朱家主还以为祖坟冒青烟,她家妮宝终于开窍知晓社交的重要,连夜烧高香。
但她只是想见到段乞宁后,把那日在茶楼撞见崔青衍的事情相告,想让段乞宁留个心眼:崔青衍那孩子说不定是尚佳和的。
眼下这场面,朱可瑛显然是气着了,作为惩罚,她才不要告诉她!就让段乞宁这个舔狗被蒙在鼓里吧!
朱可瑛把酒狠狠咽下肚。
正如朱可瑛猜想的那般,段乞宁的手在下边干坏事。
她左手撑着脑袋,眉色看上去慵懒随意,右手却在揉搓被酒水湿透的那块。
小厮的衣裳用料并不好,揉碎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