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2


什么?

阿潮本欲阻拦,公公高声呵斥:“大胆!便是你家主人在这,都不容拒絕凰子殿下口谕!你想讓你的主人背上以下犯上、藐視凰家的罪名吗!”

……

说是请,崔锦程是被宫侍们扣押着前去的。

那是離东侧大院更加偏远的院落,挨着凰帝陛下的临时寝宫,布局和陈设较女娘们住的院子奢华许多。

少年被推搡着耸入屋舍,扑倒在地。他撑着雙手爬起,一眼见到一尊白衣身影。

背对着他,身段颀长,青丝披靡。白袍宫服的尾端,绣着象征大延凰子身份的鹤羽和祥云。那人身上满是馥郁的药草味道,当是终年泡着药罐长大,可是这味药崔锦程极为熟悉,熟悉到让他回忆起被囚禁在崔家地牢的阴暗歲月,让他打了个寒战。

七凰子那亭亭玉立的身姿,也徒然令崔锦程心头升起似曾相识之感。

他与这位殿下数年前曾见过照面,那还是在晾心湖之宴。

彼时的崔锦程还是名满晾州的户部侍郎之子,一袭白衣,不染纤尘。与同样身着白衣、位居天潢贵胄的赫连景隔着屏风而坐。

世人称他们为京晾双白,只不过京州的白色阴郁凌然,夹杂着用紅丝绣成的妖冶;而晾州的白色就只是白色,浑然天成,遗世独立,如皎皎之月高悬。

崔锦程似是想起当年的段乞宁,那时的他好不容易出亭子缓口气,抬眸撞见衣衫狼狈的明艳少女。

她自晾心湖边的竹林里钻出,一边潦草整理衣裙,一边用丝绦擦拭手指,面上还挂着尚未褪去的潮。红,琥珀色的眼瞳因为情。欲被染得深沉,不经意一瞥,直愣愣落在崔锦程身上。

那时的崔锦程蹙眉移开視线,望着泛着涟漪的湖面。

自那之后,段乞宁便开始疯狂追求他,无所不尽其用……

崔锦程出神的这会,旁边的宫侍径直扭了他的手臂一把。

“大胆贱奴,见到殿下还不行礼!”

崔锦程抬手捂住火辣的刺痛處,随即伏跪在地:“参见七凰子殿下。”

赫连景回身,眉宇间全然不满:“你的自称呢?见到本殿,该自称为何?昔日名满晾州的崔小公子,不会不知礼数吧?”

少年无法摸准七凰子突如其来的恶意,为了不给段乞宁添麻烦,他忍气吞声又朝那人行礼道:“贱奴崔氏,给七殿下请安,殿下千歲千岁千千岁。”

崔锦程行的是大礼,额头完全叩首在地,背脊却绷直得如同松柏,透着隐忍的傲气与自矜。

赫连景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并没有道平身,而是就着这样的高低姿态,开门见山警告:“段乞宁会有别的正夫,她心里有比你更重要的人,崔侍奴,往后要看清自己的身份和位置,莫要异想天开,肖想不属于你的。”

崔锦程瞳眸一紧,面前的七凰子如此直白,直白到令他恍惚,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和宁姐姐是什么关系?”

宫侍上前,毫不犹豫又是往胳膊上死拧一把。

崔锦程被掐得眼眶湿红,可眼底涌动出一种陷入疯怔的执拗,执意追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赫连景迈开长腿,素手抄起崔锦程的下巴,这样昳丽的容颜在手,让他恨不得想掐烂他的脸!

“听好了,本殿是她的挚爱。只要本殿想,本殿一句话就能让她休弃你!”

言罢,赫连景重重甩开崔锦程的头颅,用丝绦手帕擦拭手指,随后将手帕丢在室内地上,一并带走了屋里伺候的宫人。

“离谷雨游宴散席还有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就将他给本殿关在这里,待宴席结束永康县主回来之前,再将他放了。不准让他去找宁姐姐。”

……

不久后,借口更衣离席的七凰子殿下重回凰宴湖畔。

早晨还阳光明媚的天空这会儿竟飘起濛濛细雨,雨点打在湖泊表面,泛起点点涟漪。

暮春薄雾笼罩在水面,天地间好似挂上一层旖旎的幔纱,如临仙境。

宫侍们打伞伺候在气压低沉的赫连景身侧,一路随他步行至岸边亭台下。

宫侍愁眉苦脸:“殿下,雨势朦胧,您身子孱弱,可经受不住,不若去陛下那儿——”

被赫连景抬手打断。

七凰子示意他莫要喧话,少年潮湿的眼睛直直望向湖泊渡口。

段乞宁正执伞轻提衣裙踏上船舶,而船舶上,端坐在乌篷下黑沉着脸的少年,正是剛被赐婚给永康县主的邵家嫡子邵馳。

赫连景被暮春寒气冷到呛了几声,凝望远处的邵家子,眼眸闪过阴鸷:“剛让你去办的事可办妥了?”

宫侍忙应人和物均已办妥,七凰子狠辣地道:“他竟然敢当众抗旨拒婚,害宁姐姐声名扫地,本殿定要叫他出尽洋相。对了,送去钦天监的生辰八字……”

“七殿下放心,”

宫侍附于赫连景耳畔密告,“此事苏太师自会出手。”

赫连景眸色微动,不着痕迹地冷哼一声。

离得远,七凰子和宫侍的身影化为小巧两点在段乞宁的视野中。

段乞宁看不清湖岸边主仆二人的脸,只知道伞下有个白衣翩翩的少年郎,风骨纤莹、衣袂柔情,如此俏影得云雾缭绕点缀,妙曼得好似个画中仙。

适才好感度蹭蹭上涨不少,段乞宁以为那是崔锦程,不禁愣神多看两眼,才恍然发觉不是,岸边那少年周遭散发出来的阴郁气质很沉,和崔锦程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崔小少爷在东院如何了。

“又看上七凰子了?”邵馳忽的嗤笑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即便你方才在禦前替我说话,可你此前所作所为在我这里仍旧是奸诈恶毒之流,我是不会给你洗白的,我也绝不会嫁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段乞宁得知湖边那个白衣少年就是屏风后一直注视她的七凰子赫连景,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往船舶仓内迈了几步。

因着她提出的“缓姻之计”,邵冬夏提议的“先好好培养培养感情”,赫连玟昭下令,让他俩这段时日务必增进情谊。

段乞宁和邵馳就这么被迫捆。绑成连体婴,连游湖乘船都要共乘一艇。

她直接自动过滤邵馳的垃圾话,慢悠悠地轻吐气,坐定于少年的正对面。

旁边几座船舶也相继由船娘撑蒿划离,不过他们多是女女共乘、男男共乘,像段乞宁和邵驰这般女男共乘的,屈指可数,少不得吸引少女少男们戏谑的眼光。

何况邵驰禦前自。爆已非处子,茶后闲余八卦一聊,人人都嘲笑他是没人要的破鞋。

瓜田的女主人翁段乞宁更惨,他们笑话她竟然还被破鞋嫌弃。不过段乞宁不甚在意。

“看什么看!”邵驰抄起酒壶就往隔壁船篷上砸,酒壶弹落到湖里,发出咕噜一声,溅起不小浪花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