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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不禁思绪乱糟糟的。
理清他方才那一番话后,桑晚满目讶异,苛待公主,所以该罚?
——可皇后只苛待过她一人。
桑晚很割裂,一面害怕,一面又觉得,萧衍之对她有点好。
且从她的观察来看,晋国皇帝虽有嗜杀之名,却也没有滥杀无辜,下午听他们在偏殿议事,南国百姓都得到了善待,军纪严明。
清晨来勤政殿时,一路上也没见到宫女被欺辱。
比起南国的糜烂之风,不知好了多少。
胡乱想着,渐渐睡去。
这一次睡得很沉,再醒来时,天色大亮,已然过了用早膳的时辰,锦书立侍在殿内。
看她已经回来当值,桑晚讶异:“锦书姐姐?”
昨日在殿外挨板子的哭声,桑晚记忆犹新。
没想到锦书忽的跪地:
“谢主子仁慈,救了奴婢,但尊卑有别,奴婢断不敢承主子一声姐姐。”
桑晚错愕,锦书昨日还唤她姑娘,今日就成了主子,不难猜出其中缘由。
“我不喊就是,你先起来吧。”
锦书身后还痛着,起身的动作很是迟缓。
宫里的刑罚都很磨人,桑晚不忍:“你回去休养几天,不急着来我这。”
锦书摇头,“陛下出征只带了奴婢一个宫女,定要尽心侍奉主子,不敢怠慢。”
桑晚只好让安顺找军医,给她拿了些外伤药。
见她又要跪下谢恩,抬手拦住:“等回到晋国,也是你在我身边吗?”
锦书想到珠月,又不好给桑晚直言,是陛下早有准备。
模糊回道:“奴婢应该只跟着主子了。”
“日后既要朝夕相处,也不必如此多礼,免得生分。”
锦书屈膝福礼,应了声:“是。”
母妃还在时,皇后虽也厌恶,但到底不想背上善妒名头,装也装的贤德。
皇帝不管她们母女,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却不能不管。
故而也有乳母和教习嬷嬷,桑晚对宫廷礼仪制度并不陌生,也曾识字习书。
十岁那年,母妃离世。
猗兰殿本就偏僻,见她无人问津,便渐渐荒废起来,林娘娘想过继她,引得皇帝震怒后,就再也没人管她了。
对锦书的侍候难免有些不习惯。
临近午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
桑晚从窗边的软榻上靠起身,想也是萧衍之回来了。
她下地走向门侧,眼下这种情况,也不知该怎么同他相处。
只缓缓跪下,守着规矩见礼。
萧衍之还未进寝殿,便朝软榻望去,那里已经空了。
踏入殿门就见桑晚跪在内侧。
不等她开口问安,便低头将人拉起,“不必同朕讲这些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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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浅笑了下,萧衍之同她讲的,早上她才刚给锦书讲过。
但君是君,她是她,本就不一样。
更何况,南国已经覆灭。
帝王看了眼桑晚身后跟着起身的锦书,声音清寒:“若再有差池,你也不必回晋国了。”
锦书吓得复又跪下叩首:“奴婢不敢。”
太监们将膳食送入偏殿,元德清躬身道:“陛下,可以用膳了。”
桑晚被帝王拉着在身旁坐下,试菜太监逐一用过后,元德清才传了侍从净手。
锦书用绢布拭干水珠,也有模有样地替桑晚布菜。
每一次入筷,皆在元德清之后。
偏殿悄无声息,桌上的膳食以药膳和蔬菜为主。
这次没见到半点荤腥,皆按太医所说,仔细调理着桑晚的身子。
侍候的宫人都屏息凝神。
御膳,可不是谁都能吃的。
何况是和陛下同桌而食,这位南国的三公主,当真是头一个了。
桑晚食不知味,没吃几口就停了筷箸。
看着盛在眼前已经入了汤的药膳,胃口全无。
还以为萧衍之规矩极大,食不言寝不语,桑晚也安静的没敢多言。
却见帝王放下筷子,用汤勺搅了搅她面前的碗:“不喝,是想朕喂你?”
第5章
桑晚摇头,赶忙从帝王手中接过汤勺,眉头轻皱,小口小口喝着。
药膳虽不似汤药那般苦涩,却也掺杂了些药草味。
桌上膳食没吃多少,萧衍之用的也不多,她不禁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帝王是专门陪她用这些?
半碗药膳入腹,桑晚侧眸看帝王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悄悄叹气。
——倒更像来盯着她用膳的。
“陛下,我喝完了。”桑晚将空了的碗往前推了点,暗示他不用再盯着自己看。
没成想帝王轻笑:“这会子没有蜜饯,只能委屈阿晚了。”
桑晚微微错愕,摇头道:“不用的,药膳不苦……”
“不苦还皱着眉,一脸不高兴。”萧衍之取过绢帕,朝桑晚伸来。
桑晚下意识向后躲了下,帝王臂膀微顿,温声道:“别动。”
而后,绢帕在唇角轻拭。
桑晚心跳加速,怔怔看向帝王那双认真的眼睛。
萧衍之:“怎么这样看着朕?”
她忙躲开视线:“药膳不苦,也不好吃。”
“良药苦口利于病,等养好了,想吃什么都行。”帝王将明黄色的绢帕递给元德清,“午憩吧。”
桑晚昨夜刚理好的思绪,现在又乱作一团,总有种……帝王把她当小丫头养着的错觉。
一双手在桌下搅着衣襟,还侧低着头。
萧衍之捏住她的手,触感温凉:“在想什么?”
虽然昨夜也被帝王牵过手,但那是在墨色浓重的夜晚,况且侍从都在身后一段距离跟着。
但现在,锦书和元德清还立侍在旁,桑晚惊了一下,抬头看向帝王。
萧衍之带给她的感觉太过不一样,态度虽强硬,却也没真的伤害她。
“我巳时才起,午憩怕是睡不着,可以出去走走吗?”
看她眼底略带迟疑,萧衍之问:“这宫里可还有你在乎的人?”
桑晚悄悄把手从帝王掌心抽出,轻拽自己衣角:“林娘娘和二姐姐,是宫里对我最好的人了。”
“让安顺带你去见。”
萧衍之将桑晚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只觉可爱,抬眼对安顺吩咐:“再带一队金鳞卫。”
安顺:“嗻!”
桑晚连忙道:“有安公公就可以了。”
她并不想让金鳞卫跟着,太过张扬显眼。
萧衍之:“阿晚在怕什么?”
桑晚眼神躲闪,咬着唇瓣,欲言又止。
帝王执拗地拽过桑晚藏起来的手,语调不容置喙:“告诉朕。”
她松开唇瓣,“南国覆灭,我却穿着晋国衣饰,在宫里这般显眼,难免招恨。”
偏殿霎时安静,连收拾碗筷的宫人都刻意放轻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