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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立刻将纪瓷的手放回被窝,他犹豫了几秒后,终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

他的手指温热。

靳舟望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

某个瞬间,靳舟望只觉得自己的心房处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一种久违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月光下,靳舟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漾着浅浅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靳舟望的目光再次回到纪瓷脸上,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似乎对他的动作毫无察觉。

“纪瓷,你过去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低声喃喃,自言自语道。

“不是说自己过得很好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惜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靳舟望眼睫垂下,哑声道:“骗子……”

“你这个骗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一道亮光从天际划过,漆黑的夜空被瞬间照亮,紧接着震耳的雷声响起。

纪瓷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眉心微蹙。

靳舟望最后看了一眼十指相扣的双手,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指尖还残留着她触碰过的温度。

不知纪瓷梦到了谁,她小声喃喃,带着睡梦中模糊不清的呓语:“讨厌你......”

讨厌的人?

她说的应该是他吧?

想到这,靳舟望眼神稍黯,面上的情绪平淡,却无端使人感受到了一股无力感。

他无声地笑了笑,眼底染上自嘲,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他默默看着纪瓷,思考了几秒后,终是抬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

这一晚靳舟望都没有睡,他偷偷拍下纪瓷的药的照片,随后去阳台给人打电话。

“查一下这个药是治什么的。”

纪瓷的药放在她自己准备的小罐子里,因此靳舟望没办法直接查药的名字。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靳舟望又说道:“还有,查一下纪瓷过去三年在英国都发生了什么。”

挂了电话后,靳舟望靠在阳台边看向窗外,久久没有回神。

明明这三年他一直都在关注与她有关的事情,为什么到最后他连她生病的事情都不知道?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纰漏?

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靳舟望自责不已,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躁意,他揉了揉眉心。

……

第二天,纪瓷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被人压住动弹不了,她侧头看去,发现靳舟望坐在椅子上,靠在床头休息。

他在床头守了一晚上?

想到这,纪瓷抿了抿唇,她垂下眼,视线落在靳舟望的手上,过了几秒,她轻轻挪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昨晚发生的一幕幕都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和他好像……又越界了……

纪瓷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靳舟望,趁着靳舟望还在熟睡,她想赶紧离开这里。

临走前,纪瓷的手搭在门把上,在即将转下门把的那一瞬间,她动作顿了顿。

她慢慢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靳舟望,犹豫了几秒后,她脚步轻缓地走向靳舟望,将自己的外套轻轻披

在了他身上。

纪瓷静静注视着靳舟望的侧脸,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好梦……”

靳舟望……

房门打开又关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淡淡的香味渐渐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回到市区,纪瓷去了一趟她的心理医生Linda那里。

“最近过得怎么样?”Linda问纪瓷,“感觉你看着好憔悴,昨晚没休息好?”

“嗯,躯体化又复发了。”

Linda坐在纪瓷对面,目光温和而关切,静静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回国这一个月,复发了三次。”纪瓷苦笑了一下。

“我以为我已经好了。过去的一年,病情一直很稳定,情绪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可是……回国后,一切都变了。”

纪瓷患有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

过去的几年里,在外界,她永远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具之下究竟是怎样的千疮百孔。

“可以说说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我猜测,是因为遇到了他。”

每次看到靳舟望,纪瓷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过去发生的种种事情。

Linda微微前倾,语气温柔而坚定:“纪瓷,躯体化的症状是你内心情绪的一种表达方式。你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但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还没有真正处理好这些情绪。”

“但我不想再被他影响,更不想再因为过去的事情折磨自己。”

“亲爱的,你可以允许自己感受到这些情绪,允许自己去面对它们,而不是逃避。只有当你真正面对这些感受时,你才能慢慢地从它们中解脱出来。”

“慢慢来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从医院出来后,纪瓷心情不顺,她难得叫江知语陪自己去清吧喝酒。

“不是吧姐姐,你这个身体还喝酒?”江知语一把夺走纪瓷手里的酒杯,“而且你酒量不好,我可不敢让你乱喝。”

“让我喝这一次,就这一次。”纪瓷试图从江知语手中拿回自己的酒杯。

江知语盯着纪瓷看了几秒后,最终还是残忍地拒绝了她。

“不行,我给你换成果汁。”

清吧里灯光昏暗,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盘旋,角落里,几对客人正低声交谈,笑声偶尔传来,气氛温馨融洽。

纪瓷和江知语并肩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我昨晚躯体化又复发了。”纪瓷晃了晃杯子,随后抿了一口果汁,“当着靳舟望的面。”

纪瓷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后,江知语沉默了很久。

“你对他还有……?”江知语问。

“说没有是假的,但我和他之间就是没可能。”

“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分手?”这件问题在江知语心中困惑很久了。

纪瓷摇了摇头,还是不肯说,她回想起靳舟望当年做的事情,又喝了一口饮料。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淡淡道:“不合适。”

简短三个字,说了等于没说。

江知语思考了一下:“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毕竟当年靳舟望和纪瓷的感情有多好,他们这些外人全看在眼里。

当年靳舟望对纪瓷有多好,他们这些外人更是全都看在眼里。

纪瓷刚准备说些什么,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江知语接听后和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别喝了,带你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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