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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长了一副看上去非常聪明的脸,结果意外地不擅长动脑!
我干巴巴地鼓励他:[为了暑假不要在学校里碰面,一起加油吧]
黄濑:[呜呜,好……]
因为晚上要和杂志社团队还有其他艺人聚餐,所以他先和我告了别。我关上手机,继续刚才吃到一半的晚饭。
比起传统餐饮店,快餐店的顾客群体会更加年轻,因此店内总是充满活力,但同时也意味着吵闹和混乱。
我啃完最后一口白桃派,用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准备离开。
身边经过的人在我身上罩下深色的阴影。
桌旁的过道虽然说不上宽阔,但也绝对不能算拥挤,所以那个动作更像是带着某种意图——对方的手肘撞到我身上,餐盘微微倾斜,于是摇晃的可乐杯顺理成章地歪倒在上面。
冰凉的液体沿着餐盘边缘洒落,溅在我的腿上,又顺着皮肤渗进大腿袜的边缘,留下黏腻湿滑的触感。
“啊抱歉抱歉,手滑了!”陌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穿着白衬衣和灰蓝色夹克衫的男生把餐盘搁在我的桌上,动作自然地拿起纸巾靠近。
“没事。”我皱着眉推开他,提起包想要离开。
手腕却骤然被用力拉住。属于他人的体温隔着衣袖传来,我像被捕兽夹钳住的猎物一样恐惧地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生气了?”男生毫无边界感地探头过来,语气轻浮地说, “我不是有意的,原谅我吧?作为赔礼我请你去卡拉OK好吗?不喜欢卡拉OK的话,甜品店怎么样?”
都不要,放开我。
我想这样说,却迟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头开始痛起来了。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看见人家不乐意吗,这样死缠烂打会被讨厌的啊。”
但那并不是什么路过的好心人。
“岛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刚刚在那边说人家好可爱,问我要不要过去搭讪的人到底是谁啊?”拉住我的男生嗤笑着对他的同伴说。
我彻底怔住。不是因为对话内容,而是听见了熟悉的姓氏。
姓岛田的男生打着黑色的耳钉,染了一头张扬的白毛,简直把“我是不良”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单手端着餐盘走到我面前,一前一后降下的两道阴影仿佛是囚笼,严丝合缝地封锁住我的退路。
看清我正脸的那一刻,岛田露出讶异的表情,但那种惊讶很快演变为恶劣的笑。
“哦,这不是宫城吗?差点没认出来。”
他弯下腰,就好像我们是阔别多年的友人那样,以熟稔的态度一字一句开口。
“——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
我沉默着避开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想。
哈哈,这可真是太久不见了。
第16章 并不有趣的
那是发生在过去的无聊故事。
主角是因为过于倒霉,不知从何时起拥有了“贫乏神”外号的我。
在最初,如此称呼我的同学并非出自恶意。可一旦将这个称号和我联系起来,身边发生的所有坏事似乎都有了缘由。
不过那时大家只是把它当做一个合理推卸责任的借口,无形地将我隔离在社交圈外。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我,并不觉得那是什么需要难过的事情。
国中部的学生大多是从国小直升上来的,校内的人际关系不会发生质变,于是这种无形的漠视平稳地维持了下来。
直到有人向我伸出了手。
俊秀的脸庞、聪明的头脑、优越的家境。那时候的岛田还是黑发,人缘很好,在班上非常受欢迎。这是我对这位未曾有过接触的同桌全部的印象。
如果在这里结束的话,应该会是个美好的救赎故事。
——可事实正相反。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微渺的希冀被无法自圆其说的谎言打碎,我在他的眼中只找到了高高在上的怜悯。
他看着我,就像看待一只可怜兮兮的野猫。我应该表现出温顺、信赖的模样,将自身作为筹码,去交换从他指缝间洒落的恩惠。
这绝无可能。
“明明除了我以外没人会在乎你,到底在矜持些什么啊。”以狼狈的姿态摔倒在桌椅间的人捂着被我咬伤的手臂,反而露出了怜悯的笑容,“你最好别后悔。”
锤音落响,像是为了彰显绝对的权威,班上无形的敌意在他的推波助澜下开始展露出攻击性。
黑板上的涂鸦、课桌上的侮辱性文字,被扔进垃圾桶里的作业、鞋柜中的昆虫尸体、抽屉里的美工刀、封闭黑暗的器材室。具体的画面早已被细沙掩埋,仅剩下模糊的关键词。
没关系。
只要习惯就好了。
“宫城,为什么只有你没交作业?”
“因为被撕掉了。”
“又是这种理由?算了,你先去走廊上罚站反省一下吧。”
没关系。
只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就好了。
“宫城说你们欺负她,这是真的吗?”
“没有那回事啦老师!我们只是?*? 在开玩笑而已。对不起哦,宫城同学,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同学之间应该好好相处才对,你们也稍微收敛一点别太过分。还有宫城,既然她们都道歉了,也不要一直纠结了。”
没关系。
只要坚持到毕业就好了。
“你这段时间的成绩下滑得厉害,不过岛田同学说愿意辅导你,之后要好好和人家道谢啊。”
“……好。”
教职员室外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我又一次和他对上视线。仁慈的国王靠在窗边看着我,宽容地笑了。
他说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只要你能——”
太阳将大脑晒得发胀,闷热的空气里,余下的话语将理智的弦切断,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像是雪崩,也像是火山喷发。长久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骤然崩塌,无法抑制的反抗念头也在眼泪的催化下愈发强烈。
最后是听到声音从办公室冲出来的老师拉住了边哭边揍人的我。
那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在身高与力气上明显占优的他为什么没有还手,也未曾想过冲动带来的后果。
……他是故意的。
然后最终,受到处分的人只有我。
被强迫在教室内当众谢罪的那一天,天气很好。明亮的晨光照亮了宽敞的教室,我站在被阴影遮蔽的讲台上,被迫向坐在人群中的加害者弯下了腰。
扫把星、暴力狂、疯女人。
耳边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那一天,三十五双眼睛的注视和无处不在的窃笑声化作坚固的圆形监狱,将我彻底锁在囚室之中。
呕吐欲、过呼吸、眩晕感,在窒息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