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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的柿子呢?”荀知打断他。
段钦咬咬牙,掉头冲回去,随手扯了两个狂奔回来。
“多谢,”荀知只拿了一个,在石椅上坐下来,温和道,“段公子,你应该还不知道小忱的身世吧。”
“…………”
待柿子食尽,荀知拭拭嘴角,也讲完了,看向段钦:“段公子,你现在明白,少宫主为什么要和你撇清关系了吗?”
明明那柿肉是甜的,段钦咽下去,却觉得喉咙好涩,心里好苦。
宫忱从未跟他讲过这些。
他红了眼:“段家当年那样对待他娘亲,他知道后,怕是……怕是再也不想和段家人有任何牵扯了。”
“答得真好,”荀知莞尔,“看来,我方才是白讲了。”
“言尽于此,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启动结界了。”
“什么结界?!”段钦站起来,急忙跟上去,“你别走啊,怎么就言尽于此了?你把话说完——”
“路上再说,走!”
荀知抬手,带着段钦一起穿过柿林,从去星山山脚一路飞奔山巅。
俯瞰山花灿烂,扑鼻清香,仰则晴空万里,有一道金色的法门犹如悬日。
“这是……”
“这里是人鬼两界的通道之一。”
“还有其他通道?”
“一共三个。”
“我们要从这出去吗?”段钦问。
“不,”荀知目光远眺,笑了笑,“我们要把这里封起来。”
话音刚落,轰隆——!!
段钦瞪大眼睛,只见金门中出现了一道偌大的黑色裂缝,雷鸣声如野兽窜出。
霎时间天色暗去,狂风大作,段钦飞快抱住了旁边的一颗树,仍是被吹得东倒西歪,脸皮都吹扭曲了,冲把他带来这里的老头大声喊:“发生什么事了?”
“云青碑开始塌了。”
“什——么——???!!!”
段钦心头大震,猛地反应过来,“你早知道它要塌吗?!!”
“云青碑毕竟是百余年的老东西了,有太多的缺陷,今日我奉少宫主之命,在此地破旧立新。”
荀知微微一笑,于风中岿然不动,袖内飘出一颗墨青色的灵珠,悬在空中。
“少宫主大义,将老宫主留给他的毕生修为一分为四,只取其一,剩下的则用来助我聚集天地法则,完成此界。”
“我毕生所学亦在此界当中。”
灵珠光芒渐盛,飞向那道黑色裂缝,看向它时,荀知的眼神异常温柔。
“老宫主,三十年前你我一起除去枫煞,那日的快活恣意,至今难忘。”
“如今你死了,我老了。”
“我此生竟能再次与你并肩作战,此等幸事,便是死也无憾了。”
。
鬼界东厢的一座坟山。
头顶的通道裂开前一刻,孟娘子正倚在一座无名墓上饮酒,美眸里一汪醉色。
“段闲风啊段闲风,”她低声喃喃,“名誉、钱财、地位……你什么没有,你大可以风风光光地下葬,为什么要死得那么狼狈不堪?”
“你在人间都还没给我上过坟,如今,倒是我先在鬼界祭拜你了。”
“你说可不可笑……”
一缕闲风将她的头发撩至耳后,孟娘子微微一怔,随即仰头饮尽了最后一滴。
“罢了。”
哗啦一声摔碎酒壶,她取出第二颗墨青灵珠祭天,眸中再无醉意。
“看在你这么凄惨的份上,你要守护的人间,我就再替你守护一次吧。”
“下辈子,不嫁你了。”
。
鬼界西厢。
一只鬼手惬意地躺在老虎山山顶上,看着面前越裂越大的通道,却毫无反应,只是把玩着掌心中的第三颗灵珠。
五骨天君和那两位都不一样,她之所以答应宫忱过来,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当年她错付真心嫁给了姚泽王,还甘愿做次鬼承担罪孽,如今共生解除,她该为自己谋出路了。
封了这通道,就能积攒福泽,抵消她身上的部分罪孽。
——宫忱是这么跟她说的。
五骨天君冷笑一声,福泽对她而言确实很重要,但是,她还有一个选择。
吞噬这颗灵珠。
她可以变得更强,说不定,还有机会重塑肉身,去吞噬更多有福泽的人,何必听信宫忱的话,自己辛辛苦苦去积攒呢。
“宫忱啊宫忱,你还是少算一步。”
“这裂口,我不补了!”
“要怪就怪你自己滥好心吧!”
鬼手上张开一道鲜红的口子,越咧越大,毫不犹豫将灵珠吞下!
然而下一息,她却失声惨叫起来,手掌迅速萎缩,里面的灵珠竟然在反噬她的血肉!待她只剩一副皮架后,灵珠破体而出,重新奔向上空。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宫忱算计了她!他早就堵死了她这条路!
五骨天君满心怨恨,奄奄一息之际,只听见清风送来一声淡淡的叹息。
“少宫主有仁心。”
“但少宫主不是菩萨。”
“你且好自为之。”
。
至此,以三颗灵珠为引,荀知全力施展结界,重新封印了人鬼两界通道。
云青碑崩塌后的第三刻,三道鬼门同时消失,日照透过云层照亮群山,逃亡中的人们停了下来,茫然看向来处。
“没事了吗?”
“好像是。”
“不用跑了吗?”
“好像是。”
“那……我们回家?”
“要不,再等等?”
“好,再等等。”
彼此相视,呆若木鸡,灰尘仆仆,然后又啼笑皆非地抱在了一起,一起等待起伏不定的心跳渐渐平息。
“…………”
宫忱的心却静不下来。
它跳得非常,非常,非常快。不仅撞疼了他自己的胸膛,总感觉,也快要跳出来,撞疼徐赐安了。
碑地。
众人都散开了——
有眼力的譬如秦玉和闻人絮之流早就自觉走到一边,没眼力的譬如曹清鸾之流则被青瑕拖走,至于那些明着看热闹的徐家仆人直接被邱歌一手一个扛走。
然后青瑕和邱歌并排坐在旁边,身后是燃烧的残壁,青烟袅袅。
“你家先生好手段啊,”邱歌支着下巴,笑了笑道,“我从未见过我家公子这么哄着谁。”
“徐公子才厉害呢,”青瑕更是感慨万千,嘟哝一句,“宫先生在他面前掉过的眼泪,比流过的血还多。”
“青瑕。”宫忱幽幽地看过来。
徐赐安也瞥了邱歌一眼。
他俩就心照不宣地闭嘴跑路。
“师兄……”
宫忱在徐赐安怀里翻了个面,侧着脸看他,道:“有一件事我没做好,我跟你认错,你能不能原谅我?”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