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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魔了?”

“成亲?”

宫晋之还真没想过这点,然后眼睛一亮:“你说得对啊,按照人间的习俗,还得成亲才行吧。乖哦,等我和昭然成了亲,就生个娃陪你玩。”

荀知立马被哄好了,贴心地把行囊系好,心奋不已地冲他摆手:“那你快去快回!”

宫晋之意气风发地出门。

一个月后,一身是伤地回来。伤都没好全,就拿着一颗药丸,鼻青脸肿地去跟段昭然求亲。

然后他第一次见到段昭然流泪。

她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说什么,哽咽道:“要不我把手剁下来送你吧。”

宫晋之抱住她,乐得不行。



段昭然或许是一株不屈不挠、向死而生的韧草,宫晋之却始终像爱一朵花一样爱她。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段昭然终于得以彻底摆脱段家,他们有了自己的家,在庭院里种了段昭然喜欢的柿子树。

他后来怀着愧疚、沉重的心情,向她坦白自己的身份,她却只是捏了捏他的脸,轻哼一声:“终于肯告诉我了。”

宫晋之愕然。

“我一早就知道。”段昭然轻轻一笑,“第二次见你,你在结界里打滚,身上的魔气那么重,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是魔。”宫晋之强调。

“我知道,”段昭然亲了亲他的脸颊,“夫君,我爱你,一如既往。”

他们的感情就像永不退潮的海水,爱意上升,似乎连天上的星星都要被卷走一颗。

后来,宫忱出生了。



为了生下这个孩子,要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

首先,魔和魔结合才能生出魔,魔和人结合只能生出人,魔血对这个孩子来说是致命的。

宫晋之每七日都需要花一个时辰专心致志地将孩子体内的魔血引出,既不能伤害到孩子,也不能影响到母亲。

可没了父血的滋养,孩子也没办法好好长大,因此还需要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这便罢了,有时就算拿价值连城的药材滋养胎儿,胎儿还可能挑食,这时就轮到母亲受苦了。

宫晋之常常在挑选药材时焦头烂额,生怕一个不好惹得他家小祖宗不高兴,最后害娘子受罪。

好在在生娃这方面柯蘅有经验,并且对他倾囊相授,宫晋之就差没给他磕头了,想想他娘子可以少受些折腾,红着眼睛说:“柯兄,嫂子当年也太不容易了,我现在就想着,等我家小祖宗生出来了,我先揍他屁股两下……要是女儿就算了。”

柯蘅淡定地回:“等真生出来了,你就舍不得了。”

这话说得一点儿没错。

宫忱是在墨临宫出生的,鬼产婆走出来,笑吟吟对宫晋之道:“恭喜大人,母子平安。”

宫晋之喜极而泣。

刹那间,整座去星山春暖花开。

荀知望着花团锦簇的春山,大咧咧说:“对他那么好干嘛呀,小孩儿记性又不好,你这么宠他他也记不住的。”结果他自己看见那孩子的时候,瞬间就移不开眼了。

不像纯粹的人族小孩那样一开始生下来的时候是皱巴巴的,这个乖乖躺在母亲怀里的小家伙皮肤又白又嫩,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泫然欲泣地望过来。

“你长了一对星星吗?”他呆呆地看着那孩子的眼睛说,忍不住用手指逗弄着他肉嘟嘟的脸颊。

小祖宗哭着咬了他一口。

荀知跟没见过小孩似的,兴奋道:“你咬我了?你竟然咬我了?你喜欢我是不是?是不是?”

“忱忱,忱忱,快叫义父,叫声义父我就再给你咬一口~啊~”

宫晋之抱着虚弱的段昭然,两人相互依偎着笑了出来。

“娘子,辛苦了。”

段昭然摇了摇头,眼角闪着泪花道:“夫君,我真的能当好一个娘亲吗?”

不等宫晋之说话,她又自己擦掉了眼泪,坚定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不,我一定可以的。”

宫晋之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亲了亲她的眼角,轻声道:“娘子,我们一起努力,把他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好不好?”

“好。”

“还有我!”荀知嘿嘿一笑,举起了满是口水的手掌。



可惜,世事无常。

夫妻俩双双在宫忱四岁那年死去。

然而,魔有两命。宫晋之在人间的命已死,而留在鬼界的那条命还活着。

可正当他疯了般想回人界,十年一次的天雷突然降临,他剩下的这一条命也在雷光中无情地泯灭。

但因着一股强烈的执念,他的魂魄欲散不散,化作尸鬼,从焦黑的土地里爬了出来,爬回墨临宫后,不知感应到什么,随后眼底求生的光熄了,一动不动地闭上了眼睛。

荀知第一时间布下结界,防止他的魂魄逸散,也防止外人进来。

他拼了命地把散得不成形的魂魄塞回宫晋之的尸体里,睁着眼睛,等了七七四十九天,尸鬼才睁开了眼。

“昭然和忱儿死了。”他眼瞳无光,平静道,“荀知,我也不想活了。”

“不可以!”荀知在他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绝对不可以!”

“是你把我从魔族里带出来的,你不可以丢下我啊,宫主,现在魔族几乎全部灭了,我在世上只有你了,你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宫晋之眼珠子很缓慢地转向他,良久,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你呀,长不大…………”

“好吧,”他轻声说,“依你。”

他虽然答应了荀知不会主动寻死,但常常一动不动,也很少说话,尽管如此,他会对荀知笑,会像小时候一样给荀知编草帽,荀知已经很满足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某天荀知正在加固结界时,宫晋之突然跑到了他的面前。

——跑到了他的面前。

——跑?

荀知瞪大了眼,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荀知,”宫晋之用力摁住他的肩膀,浑身颤抖地说,“忱儿,他还活着。”

“………什么?”

“今天是每月一次陨砂发作的日子,我心脏突然疼了一下。”

“疼?”荀知下意识道,“你到现在还感觉得到疼吗,怎么不告诉我……”

“不,不重要,除了疼,我还感觉到我的陨砂不知为何,也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心脏里,我们一起在疼,”宫晋之很久没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了,有些语无伦次,“然后,然后我努力去感受那个人的心脏,我、我听到了忱儿的声音。”

“他一直在叫爹爹,也叫娘亲,他一直说,我好疼。”

宫晋之说者说着就泪流满面:“我好想抱抱我的忱儿,好想替他疼……但是,但是这就意味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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