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0


成人样地躺在血泊里时,段钦脑中所有的痛苦、憎恶、迷惘,像是被谁忽然狠狠攥住了。

那一瞬间的空白,让他产生了恐惧。

惩恶台上,他一步一步跟在宫忱后面,手指在颤,手中的剑却纹丝不动。

要是,刺歪了怎么办?

终于,等到宫忱不动了,停在原地,段钦缓缓踩在宫忱的肩膀上。

要是,真的失手杀了宫忱怎么办?

他已经没有娘了……

他不能再……

不知察觉到了什么,段钦的瞳孔蓦然一缩,连退两步,这回手颤得厉害,竟然连剑都拿不住了。

哐当。

“罪人宫忱的命灯灭了——”

“人死啦。”

“…………”

死了?

服毒自杀?

哈,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段钦惊惧中,似乎觉得那剑上的药液也渗进了自己的胸膛。

心跳仿佛要停止了。

被人抓来凌虐两天两夜时你不想死,被人抽十一根骨时你不想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就不能再多坚持一会吗?

你宫忱罪恶滔天,死不足惜,人皆可辱,我辱不得?

那就——

段钦清俊苍白的面孔浮现一丝扭曲疯狂之色,他召回地上的剑,欲要捅宫忱几剑。

那就诅咒我!

看清楚你的血沾在了谁的身上!看清楚是谁恨你!是谁害你!来啊,你死后来找我啊!

我不怕你,你尽管来找我!

你来找我,来报复我,来向我索命。

怎么样都好,你来啊……

起来啊……

台下飞快地窜出一道白色身影。

是柯岁。

段钦动作忽然僵住——假死的药液,就是他向柯岁要来的。

虽然他没明说,但他以为柯岁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可为什么——

“柯岁,毒药是不是你给他的?”

“是或不是,他都是要死的,”柯岁疑惑道,“有什么分别?”

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为什么要让宫忱服毒而死?!

“让他活,”段钦瞬间红了眼,以剑指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我是剑医,不是神仙。”

柯岁盯着段钦颤抖不已的剑刃,扬了扬下巴,嘴角扯开一个嘲讽的弧度:“人死不能复生,段公子……”

“节哀咯。”

那个时候,不知是不是段钦昏花了眼,眼前站着的人好像是柯岁,却更像一只披着柯岁的皮,皮囊下是一只从容欣赏着自己丑态的……恶鬼。

——

后来才知道,柯岁早就想到了更好的法子让宫忱假死脱身。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ì????u???e?n?????②?5?﹒???o???则?为????寨?站?点

他和宫忱那么要好,怎么可能真的下毒害他呢?也许,那只恶鬼只是我臆想出来的。

段钦这么想着,强行抹平了那日留在心里的疙瘩。

可是当他从燧光阁门口跑去拦下柯岁的马车,那时端坐在车内,歪着头看着自己的男人,似乎和柯岁不太一样。

“有什么事吗?”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问。

段钦觉得自己又见到那只恶鬼了。

——

燧光阁。

段钦从噩梦中惊醒,醒来后满头大汗,心悸不已。

清晨,微微天光从窗外洒落,角落里,一只小脸惨白的小鬼双目无神地望着窗外。

段钦强压下喉咙里的尖叫,深吸了一口气:“青瑕,你在那干嘛?”

“对不起,段公子,”青瑕很勉强地冲他笑了一下,“睡得好吗?”

“你怎么了?”段钦皱眉。

“我……”青瑕眸光低垂,“我昨晚忽然联系不上宫先生了。”

段钦瞳孔骤缩,立马穿好衣服下床,抓起剑和宫忱分别前留给自己的玉佩就推门而出。

吱呀——

这一声,引得庭院里大多数人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他们怎么起这么早,”应婉也似乎一宿未眠,从玉佩里传出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不是还有一个时辰才比试吗?”

因为段瑄也住在附近,这一晚上应春来都因为另一只眼睛的存在而难受,应婉陪她说了一晚上的话。

“出事了。”

人群中,唯有闻人絮冲段钦招了招手,然后走过来,面色有些严肃。

“什么事?宫忱被抓了?”段钦额角冷汗未干,压低声音问。

“是有人被抓,但不是宫大哥,”闻人絮叹了口气,“是徐赐安。昨晚云青碑有异动,守卫进去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在那,而当天唯一进去的人只有‘奚何’。”

“可真正的奚何昨日午时就和我们一样来燧光阁了,仅剩的解释是——徐赐安化作奚何的模样接近云青碑。”

段钦:“这怎么可能?”

“是不可能,”闻人絮无奈道,“那可是徐赐安啊,但凡他随便说点什么,至少解释一句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大家都会信的,但问题是,他什么也没说,这就难免让有心之人借题发挥了。”

“不是,”段钦脸色不太好看,“我是想问,他为什么是一个人,宫忱应该和他待在一块才对。”

“他们两个……”闻人絮略有些诧异,然后不知想到什么,声音一沉,“我知道了,云青碑的结界最初是宫大哥带人打造的,他自然有出入的法子,如果宫大哥当时跟他在一起,就能解释为什么徐赐安能够进去,也就是说,假扮奚何进去的另有其人。”

“那么,昨晚云青碑异动时,里面至少有三个人,或许是发生了某种变故,宫大哥和另一个人都消失了……”

“你为什么要一直叫他宫大哥?”段钦冷不防问。

“啊,”闻人絮愣了一下,道,“他年长于我,对我有恩,我敬重他不是很正常吗?话说这个现在重要吗?”

“我有说重要吗?”

“好吧,”闻人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很担心宫大哥。”

“我没有担心,”段钦收了脸上的表情,冷冷道,“担心他,不如担心今天的比试。”

“我担心宫先生,”青瑕悄悄从玉佩里钻出脑袋,眼泪汪汪地说,“他肯定出事了,不然怎么会留徐公子一个人。”

“你错了,若他真出了什么大事,姓徐的就不会有闲心去趟牢房了。”段钦轻嘲一声,“而且,你担心他?你的担心有用吗?他心里全是那姓徐的,什么时候需要过你吗?”

“…………”青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双手捂住了口鼻。

“干什么?”段钦道。

“有人嘴臭!”

青瑕气鼓鼓地用脑袋撞向段钦下巴,不等人反应就咻的一声回了玉佩,里面使劲撺掇它的应婉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还不够狠,还不够狠!”

青瑕蹲在角落,抹了抹眼泪就继续尝试联系宫忱了,谁也不想搭理。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