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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钦和柯岁是午后一起坐马车来的,带着三份贺礼。

柯岁惯常是按箱送,至于箱子里面装的是金银珠宝还是一堆药草就不得而知了。

段钦给了他一对银麟护腕,然后幸灾乐祸道:“你肯定猜不到我今天碰到谁了。”

宫忱沉吟片刻,道:“徐赐安?”

“你怎么知道的?!”段钦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来找你了?”

“没有,他怎么会来找我,”宫忱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今天来段家焚禁书,你们碰上也很正常吧。”

“碰上是很正常,”段钦顿了顿,拿出第三份贺礼,表情复杂,“但是他给你准备了生辰礼就很不正常了。”

柯岁不解:“有什么奇怪的,他们不是师兄弟吗?”

“你懂个屁,”段钦翻了个白眼,“他俩的关系,就跟我和段瑄差不多。就,呃,多少年前来着,他被他的好师兄绕着天泠山追杀了八圈呢。”

“六年前。”宫忱说。

“这么大仇?”柯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最近可得小心点,听说他上次出关就大乘境了。”

“我也突破大乘境了。”宫忱说。

“什么?!!!”

这话把段钦和柯岁都吓了一大跳,段钦激动地去抓宫忱的肩膀,连手中的那份贺礼掉在地上都顾不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吧。”宫忱蹲下,把摔开的贺礼捡了起来,目光瞥见盒子里面的东西,愣了一下。

是一柄短刀。

寒光凛凛,映着他的眉眼。

刀刃底端,刻着他的名字。

本来送刀啊剑啊都是修士之间的常有之事,但如果是两个关系不好的人,送利器意味着什么就难说了。

段钦也看见了,骂了一声:“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那你还收下?”柯岁也骂,“你也不安好心。”

“我哪知道他送的是什么?”

“谁知道你来之前看没看过,我看你八成是想给你哥添堵。”

“你放屁!”

“行了。”宫忱声音很平静,却也很有力量,并不像过去一样同他们玩笑,将刀收好,摩挲着刀盒,“你帮我还给他。”

“你、你还要还给他?就不能扔了吗?”段钦简直不能理解。

宫忱站了起来,把刀盒递给段钦,重复道:“还给他。”

“让他以后也不要再送了。”

“我不会收的。”

那之后没多久,云青碑就忽然裂了,邺城首当其冲,其次便是岚城。

因此那时,那柄刀段钦究竟有没有还回去,又有没人被人扔掉,宫忱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后悔了。

谁也不会想到,最后它还是回到了宫忱的手中。此时此刻,就安静地躺在宫忱怀里。

被人捅进脖颈后残留在刀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洗净,曾经刻在上面的“宫忱”被岁月侵蚀得只剩下一个“冘”字。

尽管如此,宫忱还是在看见它后很快回想起了,那原本是徐赐安送他的生辰贺礼。

曾经见过的短刀,哪怕只有一眼,宫忱也是能记得的。

可如今躺在玉盒底部的金红发冠,就像曾经在门口连脸都没有露就逃走的那个人一样。

明明那么珍贵。

却没有被宫忱看进眼里过。

也不知道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盒子里埋了三年半的。

第41章

“师兄, 你说要带我来的地方,其实就是这里吗?”宫忱指尖摩挲着盒底的刻字,原先冰凉的地方, 不知为何, 隐隐变得灼热起来。

“嗯,是这。”

徐赐安没有说的是, 其实来岚城第一天, 他就打算带宫忱来怀瑾楼,可最后又不愿被宫忱知道这是他以前就定做好的发冠,于是便把宫忱放在客栈,自己一个人来了。

现在不一样了。

宫忱知道也没关系。

宫忱抬眼看向徐赐安:“三年前,有一个人在我府前驻足, 我一出门,他却走了,那个人, 是你吧。”

徐赐安怔然:“你知道?”

如此一问便是承认了。宫忱眸底浮现一片温柔:“段钦那日正好在我府上,他告诉我,他替我教训完那群商贾后, 遇上了一个比他高阶的修士,那修士手段狠毒, 若非一直有人暗中相助,段钦不会只受那么点伤。”

“那一年帮我的人不少,可不留名的人就那么几个,我有想过救段钦的人会不会是你, 却也只是想想。”

“开门的那个瞬间,我都觉得自己是疯了,怎么连脸都没看清就以为是你。”

“我不知道……真的是你。”宫忱压着声音里的哑, 冲徐赐安说,“谢谢你,师兄。”

徐赐安沉默了一会,问:“谢我什么?救了段钦吗?”

“不只,”宫忱摇了摇头,“我还要谢谢你送我的……”

他声音戛然,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凑到徐赐安眼前,轻声道,“这算是定情信物吗,师兄?”

“算!!!”

旁边的宝珠和明珠显然在偷听了,激动地抱在一起。

徐赐安愣了一下,他可能没办法说出这个字,但他对宫忱说:“如果你喜欢的话。”

宫忱看着他,堂内明亮的烛光在他眼里闪烁,像是秋日晚风拂过的金色树林,在冲徐赐安摇尾巴。

“我很喜欢。”

徐赐安原地静了两秒,冲他摊开手掌,“给我,我帮你戴。”

“好。”宫忱心脏用力跳了一下,将玉盒给他,“那个师兄,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徐赐安打开玉盒,从里面拿出了发冠。

怀瑾楼将它保存得很好,金纹依旧张扬贵气,圆珠深红含蓄,三年的时光并没有黯淡了它们。

“就是,你那天为什么要走?”宫忱越看越觉得喜欢,等徐赐安给他戴上。

徐赐安的动作一顿,过了一会,才打开发冠的锁扣,道:“因为你已经戴了柯元真送的。”

“即便那时就送给你,你也只会把两个发冠都留下,既然如此,还不如不送了——低头。”

宫忱“哦”了一声,把头低下:“你吃醋了吗?”

“乱说,”徐赐安手指压在宫忱的发上,“我只是不喜欢和别人一样。”

“可是师兄,在我心里,你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我问你心里怎么想了吗?”

徐赐安被他一句一句的说得烦了似的,将宫忱头上的发冠扣上,发出不耐又干脆的“咔嗒”声:“你只能戴我送的发冠。”

“呀,这个哥哥有一点凶。”明珠悄悄跟宝珠说。

“你别看他凶,”宝珠也悄悄回嘴,“他其实……”

徐赐安瞥了两人一眼,将当年的买契飞了过去。

“我去找账房核对。”宝珠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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