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7
薛柔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白日上朝批奏折,夜里也没阖过眼。
她断断续续发热,夜里能感觉有人手掌冰凉覆在她脸上。
丝帕在肌肤留下?一层水痕, 能带走些微燥热。
深更?半夜,她躺在榻上, 眉头蹙紧,抓住那只冰凉的手,脸颊一直往上蹭。
如豆烛光下?, 谢凌钰长眉紧拧, 他?指尖被?冰水浸得发红。
薛柔像置身炉中, 灼得难受,像抱住冰块似的牢牢抱住眼前僵住的人,
“阿音,”他?低声唤着?,“等会得喝药。”
他?一点点掰开她手指, 深深叹口气,逼着?自?己不去?看她泪眼朦胧的模样。
昨夜就是?没狠下?心, 任由?她抱着?,耽搁吃药的时辰。
殿外,流采嘴唇抿成一条线, 按捺不住想进去?,奈何陛下?吩咐过,不许外人进内殿。
可陛下?知道怎么伺候人么?
绿云看出她焦躁不安,“娘娘过两日应该就能好。”
薛柔身体娇贵,每逢换季冷了热了,总要?闹出点小毛病,太医看过开几?服药就能痊愈。
这次重些,但眼瞧着?一日比一日好,没有病情反复拖沓的状况。
但皇帝如临大敌,紧张得终日沉着?脸,连带着?上上下?下?不敢吭声,怕触陛下?霉头。
待薛柔不再发热,所有人都舒口气。
绿云将案上白玉瓶内花枝换作新鲜的,忽然听见榻上一道声音。
“陛下?呢?”
薛柔扶着?额,觉得头有些昏沉,心里慢慢算了下?时间。
今日分明休沐,谢凌钰衣不解带在榻边多日,竟不在殿内歇息片刻。
总不能跑去?式乾殿召见大臣了?夙夜匪懈也没有这样的。
绿云吞吞吐吐,“好像是?彭城王世子?有要?事需禀。”
薛柔没做他?想,毕竟皇帝的性子?就这样,可直到戌时,李顺亲自?过来?,说陛下?今夜不回来?了,她才觉不对。
“京中出什么大事了?”
李顺脸上的笑像画上去?的,“未曾出事,就是?今日太忙,恐怕到深夜才能回来?,恐怕扰娘娘歇息。”
他?每说一个字,薛柔脸上还算客气的笑便淡一分。
“不可能。”薛柔语气笃定?。
她看不大清远处李顺神色,却知对方必然撒谎。
谢凌钰何时因公务繁忙为理由?,夜里不回显阳殿。
他?曾亲口道:“顾家的身法果真好用,我子?时上榻,你睡熟后半分反应也无。”
李顺怎么可能擅自?哄骗皇后,定?是?那个人的授意?。
不来?便不来?,但好歹捏个像样的理由?,居然让宦官承受质疑。
薛柔不痛快了,面色冷下?来?。
“知道了,李中尹回去?罢。”
皇后的不悦显而易见,李顺后背开始冒汗,想着?陛下?让他?瞒上几?日。
头一天便得罪皇后,这可如何是?好?
如他?所料,次日李顺再来?显阳殿,便瞧见皇后已坐在窗下?,垂眸自?顾自?逗着?猫儿,甚至没抬眼。
“娘娘,陛下?今晚不回来?了。”李顺想了想,拉了个垫背的,“今夜彭城王世子?求见。”
薛柔终于看向李顺,颔首笑道:“谢寒倒是?挂心国事,有这种栋梁,是?大昭之幸。”
虽说皇后笑得情真意?切,无半分不满,可李顺总觉哪里不对劲,喉咙堵得慌。
薛柔没再理会他?,而是?抱着?玄猊径直绕过屏风,进了内殿。
整整两日,李顺含含糊糊,显阳殿的宫人也支吾其词,显然得陛下?授意?,瞒着?她什么。
薛柔心底一阵烦躁,偏太医说过,她现下?不可出门吹风,哪怕心下?疑惑,也不能亲自?去?堵他?。
窝火一整日,她也上来?几?分脾性,不肯去?问。
陛下?想瞒,就一直瞒着?好了,也算顺他?的意?。
薛柔默默咬牙,谢凌钰最好一辈子?都这样。
玄猊乌黑毛发被?顺得发亮,在薛柔膝上伸成一条,脸颊蹭着?她手。
阉人略细的嗓音透过屏风传来?,夹杂几?分焦急。
“娘娘,陛下?也是?有苦衷的。”李顺急得额头泌出汗,舔了舔唇,不知要?不要?忤逆圣意?。
他?这两日,看陛下?病了还照常处理公务,急得口中起好几?个泡。
“他?有什么苦衷,竟是?不能亲自?同我说的?”薛柔不为所动,“还需要?你来?传话?”
屏风那头终于沉默。
待李顺走后,绿云端上热茶,面色略有紧张,悄悄瞥皇后一眼。
薛柔陡然出声:“陛下是否病了?”
“啪”一声,绿云手里茶盏掉在地上,碎瓷四散,热茶汤溅湿皇后裙摆。
“谁告诉娘娘的?”绿云怔怔问道。
“我猜的。”
薛柔深吸口气,看着?绿云道:“倘若是旁的事,你和流采赵旻不会瞒着?我。”
何况,李顺方才告退时,听声音有点哽咽的意?思。
被?说中了,绿云紧攥着?衣袖,想解释一二。
谁知道陛下真能因为连熬几夜病倒。
绿云现在还记得,那日天还未亮,皇后刚退热,陛下?像绷紧的弦骤然松下?,眉眼倦怠至极,唇色苍白往外走。
“朕有些头痛,先回式乾殿歇息,待皇后醒了,莫要?同她说,安心养病就是?。”
显阳殿的宫人都谨遵命令,就怕皇后念着?陛下?衣不解带照顾,心下?愧疚,一时冲动出去?受寒。
薛柔听过绿云的解释,轻轻拍了拍玄猊,让它?下?去?。
她语气如常,“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说笑。”
枝形灯烛耀目,照彻每一丝细微神情,绿云偷偷观察皇后是?否伤心忧愁,见她柳眉舒展方才松口气。
待伺候薛柔歇下?,绿云退至外殿,忽然后背撞上一人,扭头怒道:“赵侍中怎的不说话?”
“皇后是?不是?猜到了?”
赵旻语气幽冷,李顺那厮走的时候都快哭了,谁猜不到?
“是?。”
绿云语气轻快,只道皇后没什么反应,不必担心。
闻言,赵旻脸色微霁,万分欣慰,颔首赞叹:“不错,娘娘养气功夫进益颇大。”
依她对薛柔的了解,皇后最讨厌旁人欺瞒她,定?是?气得咬牙。
偏皇帝还是?为着?她好,没法光明正大恼,估摸一股怒意?在心底忍着?,跟酿酒似的越发浓。
月辉斜入,映得床帐上并蒂莲朦胧,若置水中沉浮不定?。
薛柔睁眼吐出口郁气,谢凌钰凭什么骗她。
她病了,陛下?硬是?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