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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都怕。
直到帘子被再次拉开,医生说要带闻确去做检查。
“我去吧。”叶焕拍拍应忻的肩,“你找个地方坐一下。”
“我不要。”应忻拽住叶焕,“我得去陪着他。”
叶焕把胳膊从应忻手里抽出来,语重心长地说,“不行,你现在这样不行,闻确也希望看到你好好的,你说呢?”
闻确这两个字就像是应忻的魔咒,只要一说出来,不管是什么,应忻都会乖乖照做。
应忻瞬间跌坐在下去,双手交叉磕在头顶,“你去吧。”
于是后来各种检查和缴费取结果,都是叶焕在跑来跑去,忙活了很久。
应忻被护士带去了叶焕的办公室,给他倒了水也不喝,让他吃点东西也不吃,就一直呆坐着。
彼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办公室里有人热饭,有人给家里人打电话。
平日里冰冰冷冷,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也突然有了点热乎气儿。
只有应忻一个人,衣服头发全是乱的,眼镜也早就不知道落在哪了,就那么看着门口呆呆坐着。
一直到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开来,他特意设的,怕自己错过消息。
“你现在来一下四楼,电梯前面有人接你,你跟着他走。”叶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在喘着气,似乎有些急促。
应忻心里预感有些不好,但还是走出了办公室。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四楼的了,只知道刚打开电梯,就又有一个护士在外面,一看见他就带他往四楼里面快步走过去。
他甚至都来不及问到底怎么了。
等到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ICU外面了。
“什么意思?”应忻的声音都已经颤抖到走调。
叶焕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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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忻揪住叶焕的领子,声音沙哑,已经喊不出来了,“什么意思,怎么就进ICU了?”
“应忻。”叶焕挣开应忻的手,“没有办法,现在进ICU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说进去了就代表怎么样了,进去治得更好一点,你得理解。”
应忻完全听不进去叶焕的话,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所有人都在骗他。
所有人都在害他。
他和闻确这一生都不做坏事,怎么到头来就偏要落下个这种结局。
他接受不了。
他疯了一样要冲开ICU的门,被叶焕死死拦住。
“你冷静点应忻!”叶焕把应忻拖离ICU的门口,“闻确还在里面躺着,你就在这作啊。”
不愧是心理医生。
他太懂他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应忻只要听到闻确的名字,就一定会冷静下来。
果不其然,应忻立刻愣住了,随即无力地蹲下来,无助地看向叶焕。
“虽然闻确的情况很严重,但是比这ICU里的绝大多数人情况都要好,进ICU只是为了更好的治疗,你别……”
叶焕想安慰一下应忻,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ICU的大门开合,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医生。
“谁是闻确家属?”医生拿着一个板子,朝门口的人群喊道。
“这儿!”叶焕拉着应忻的手举起来,快步朝医生走过去。
医生把手里的板子递给应忻。
应忻看见板子上面写的是什么那一刻,差点没两眼一黑晕过去,叶焕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才没至于直接倒在地上。
纸上写着七个字——
病危病重通知书。
“签字。”医生只有两个字。
应忻哆哆嗦嗦地接过笔,脑子里全然一片空白。
眼前的世界和这张病危通知书,全都旋转起来。
他突然不记得自己名字怎么写,心慌到想呕吐。
就在手里的笔即将触及到纸面的那一刻,他突然被叶焕拦住了。
“他不能签。”叶焕说。
应忻惊慌又疑惑地看着他。
于是叶焕又重复了一遍,“他没资格签病危通知书。”
第53章
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无一不和应忻一样惊慌又疑惑地看着叶焕,
最后还是医生先开口,“什么叫没有资格签字,他不是亲属吗?”
“不是。”叶焕一拍脑门,“哎呀,也是,但是法律上没有关系,签不了这个字。”
医生打量了一下应忻,似乎猜到了点什么,“那确实是签不了”,然后摊开手说,“笔还我。”
应忻仍是死死握着笔,低头盯着这病危通知,仿佛他不撒手,就谁都抢不走,他在上面签字或不签的权利。
“应忻。”叶焕硬生生接过应忻手里的纸笔,“听话,给我。”
“我不签谁来签?”应忻握着笔的手发抖,却仍怒目朝医生看去。
医生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耸了耸肩,“父母、亲戚、法定伴侣,或者意定监护人。”
应忻知道,前三条自己此生都搭不上边,于是问道,“什么叫意定监护人?”
“只要患者现在能签授权书,授权你能代其签字就行。”
应忻简直要被气笑,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现在怎么签?”
“那就没办法咯。”医生又耸耸肩,拿着板子站在一边。
“什么叫没办法了?”应忻以为自己会暴怒,可他最终只是无措地站在那,重复地问,“什么叫没办法了?”
“你这没人签字,我们要往上级通知,你且等吧。”
应忻简直不知道,叶焕从哪倒腾来的这么不负责任的医生,“老子他妈给你那么多钱,让你给我找一个好一点的医生,就那么难吗?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存心跟老子作对?”
他怒吼着,把笔甩到叶焕身上,冲到医生面前扬起拳头,却又泄气一般地放下。
众人的沉默里,应忻回头望向叶焕,那是叶焕从没见过的眼神,饱含者一种类似于悲哀的情感,然后应忻沙哑的声音传来,每一个字都尤其沉重。
“为什么我不能签字呢?”应忻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却全然没有笑意,他边说便走向叶焕,“我们的事,你应该一清二楚啊。每一次关上治疗室的门,闻确应该都会跟你讲吧,你什么都知道。”
“你最知道了,最知道我们克服了多大的困难才重新遇见,最知道我们的每一步有多举步维艰,最知道我们尽了我们最大努力,才刚刚在阿根廷领了结婚证。明明一切我们都尽最大的努力做了,怎么到头来还是被这一张纸困在这儿?”
似乎只有把这些话说出来,这世上才有证据证明,他们绝不是这世上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他用这些话告诉自己、宽慰自己,却也只能对他自己。
旁人听不懂这哑谜一样的话,听不懂这一路的苦楚。
他也终于在这众人漠然的脸中,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