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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数不尽的人声。
一句又一句,说什么的都有。
说他技术就是不如李晴朝,说他爸妈都是他克死的,说他是同性恋,应忻也是,愧为师表……
他想求他们闭嘴,可是却像空气一样,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远处保安带着警棍跑过来,人声也越来越嘈杂。
应忻的心突然猛地一跳。
关上水龙头就飞奔了出去。
闻确觉得自己在往下坠,不停地下坠。
直到——
微微an屿mao
被一双手托住。
他感觉自己被人抱进了怀里,越抱越紧,不给他下坠的余地。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而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抱紧对方。
熟悉的雪松味道让他不再下坠,而对方柔软又坚硬的怀抱让他活过来。
他死死地抓住对方,无意识地喃喃:“我不要忻儿受伤,不要他受伤……”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还有几个保安,和赶来的救护人员。
刚刚应忻就是穿过了这么一堆人,走到闻确身边,在这么多人面前单膝跪下,把闻确抱在怀里。
他抚摸着闻确的后颈,轻声安慰,“他没事,没事啊。好着呢。”
闻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不回云禾,我……我不敢……”
“不回不回。”应忻把人揽得更紧,声音开始哽咽,“不回云禾,咱们不回。我在上海买房子,我们留在这,留在这……”
“不行。”闻确突然抓紧了应忻的背,“他有工作,不能,我得回去。”
应忻想说都给他停职了的死班还有什么可上的,话到嘴边,想了想又咽了下去。
“行。”应忻舔了舔唇,“回。那你起来。”
他硬拉着闻确的胳膊把人拽起来,“起来,回云禾。”
刹那间,闻确恍若傀儡,硬生生被拉起来,跟着应忻往登机口走。
他的精神此时已经恢复了一半,认出了救命稻草果然是应忻,只是耳边还是好吵。
他听见有人说,他们是同性恋,还有人说好恶心。
一定是假的。
眼前真真假假,除了应忻都是假的,都是想象出来的罢了。
没想到一直分外冷静的应忻突然停住了脚步,闻确看见应忻冰冷的视线朝人群直直射去。
那是他第二次见应忻发火,上一次还是在他去旁听的那节数学课上。
只不过这次比那次可怕多了。
“说够了吗?”应忻的声音冷得可怕,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看别人犯病就这么有意思?”
人群骤然安静下来,外圈的人逐渐散去、
应忻抬手指向一个正要离开的中年人,“你,把照片给我删了。”
那人本来还想反驳,应忻抢先说话,没给他机会,“不用我报警吧?”
中年人一副“你厉害”的表情,忿忿地删掉了照片。
应忻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闻确往登机口走。
廊桥里,应忻捏了捏闻确的手心。
“回家。”
因为应忻的揽胜还在上海,所以下飞机后他第一时间联系了车,把闻确送到之前的医院。
应忻给得太多,医生拿人手短,大半夜爬起来上班。
“没事啊。”叶焕拿着量表走到治疗室外,“情况比上次来好多了,这次……估计就是你受伤他吓着了。”
“这么严重还好了呢?”
叶焕耸耸肩,“有些患者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几十年念念不忘就是那些破事儿,闻确这种,已经很好很好了。”
应忻不知道叶焕这是唬他呢,还是真就这样,“那我能进去看看吗?”
叶焕摇摇头,“不行。”他目光移向应忻的手,“你这手真没事?”
“没事。”应忻摸了摸烫伤的地方,已经不怎么疼了,“其实本来就是要给他喝的,也不是开水,就是当时红了,看着吓人。”
“那就好。”叶焕左看右看,感觉确实不是很吓人了,“进去吧,别让他再看见你受伤这块就行。”
应忻点点头,推开了门。
闻确背对着门,坐在治疗椅上,窗外云禾的夜景已经熟悉得不能更熟悉,开门声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楚。
“对不起。”闻确声音沙哑,没有回头。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应忻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那你还爱我吗?”闻确转了过来,只看着地面,不敢看应忻。
“爱。”
第48章
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瘦落的街道空无一人,昏暗的路灯和树木一同后退,应忻和闻确坐在出租车后排,身体疲惫地靠在一起。
“刚才叶焕都跟你说什么了?”应忻摆弄着闻确的手指,有些百无聊赖地说。
闻确本来看着窗外,听见应忻的话才转过头来,看着他,“他说我这次结果很好,让我好好谢谢你。”
应忻一哂,“他还挺会说。”
气氛因为这句话骤然轻松,闻确瞟了眼正在开车的司机,把应忻揽到自己怀里,和应忻挨得很近。
“怎么了?”应忻问,“你怎么有点不对劲。”
“没事儿。”闻确声音轻轻的,揽着应忻的手更紧一些,“抱抱。”
应忻把他从身上扒开,正色问,“到底怎么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事。”闻确苦涩地笑了一下,“我就是总觉得我们这一路太幸福,太顺了。”
“这不是好事吗?”
“是。”闻确点点头,“但是我这个人,哪里有这么顺的时候,总觉得……”
闻确突然不说了。
他太害怕一语成谶,太害怕避之不及的事情全都一一灵验。
昏暗的出租车里,唯一的光源,只有车窗外昏暗的路灯。
应忻看不清闻确此刻的表情,但也许是相处的时间久了,他竟然能直接想象出,闻确这个语气说话时,紧紧绷住的嘴角,黯然垂下的睫毛,还有不自觉皱起的眉头。
于是他直接抬手抚了抚闻确的眉心,“有我在,怎么会让你不顺?”
闻确笑了笑,“叶焕也是这么说的。”
“对啊。”应忻说,“那你还怕什么?”
“我曾经也不信,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这一生就是为了顺风顺水来的。倒也真的是有特别顺的时候,十八岁,我那时候真是太顺了。”闻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就遭报应了,一夜之间,尽失亲友。我真的不敢再经历第二次了。”
其实说完这一番话,闻确就后悔了。
他知道应忻听完这些话,心里肯定不好受,自己把这些说出来,纯粹是为了给人家添堵。
但他当时完全没有想到,这次的报应来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