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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办公室门,于绍习惯性地向门后刘奔的座位看去,奇怪的是,刘奔并不在座位上,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高数教授——应忻。
应忻长腿交叠坐在刘奔的转椅上,身体微微后靠,身上的西装一丝不苟地贴合着每一寸身体曲线,修长手指正把玩着不知什么东西,听见他们进来,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应老师好。”两人站在刘奔办公桌前一字排开,畏缩如鸡崽,“刘老师呢?”
应忻闻言坐了起来,顺手把手里的那东西丢到桌面上,朝他们二人淡淡哪地瞥过来。
“不用找他了,是我叫的你们。”
应忻的声音并没有很大,只是语气很冷,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或者病危通知书,冷得于绍和张啸天平白打了个寒颤。
二人站在他面前,明明俯视着他,却被那不可忽略的威严镇得死死的。
应忻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于绍说:“你,主张的。”
于绍一脑门子问号,心脏却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空气静得可怕,于绍等着应忻说下一句话,批评或者斥责他。
可是都没有。
应忻将手指转向张啸天:“你,应和的。”
张啸天彼时也一脑门子问号,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大错。
两人就那么懵逼又委屈地看着应忻,正常人都会被这表情看得心颤,可是应忻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你俩为什么要搅黄滑冰队,不喜欢可以退出,做这种事情,丢我的人。”
平时课上,应忻即使也是如此一丝不苟、不容差错的学究模样,却还是在言语间能透露出年轻人的色彩,很多同学慕名来听他的课,因为他讲课条理清楚,偶尔也幽默风趣。
而此刻,这张平日里温柔的脸,不见半点笑意。
于绍和张啸天快吓死了,两人哆哆嗦嗦地解释着:“其实大家都不想参加这个训练,但是不好意思说。”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此举是民心所向,滑冰队解散是咎由自取?”应忻提高了声调,有些狠厉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却突然激发了于绍的逆反心理。
于绍掏出手机,飞快地翻了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少顷,他鼓足了勇气把手机举到应忻面前,颤抖着大声说:“本来就是,大家现在基本都是从早上到晚的满课,好不容易有点休息的时间,全被这个训练占满了,每天回到寝室都九点多了,还要洗澡洗衣服,每天累得跟狗一样,我们就不能反抗吗?”
“你说什么胡话呢?”应忻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呵斥道,“每天训练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跟你几点下晚课,洗不洗衣服有什么关系?”
“但是我们如果……”
“行了别说了。”应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眉毛皱在一起,打断了还想喋喋不休的于绍,“我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什么借口,给我把这个滑冰队搞解散了,我给你们24小时的时间,你们所有人,不管你们找谁、用什么样的办法,把滑冰队重新组建起来,把闻老师请回来。”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刘奔都同意了!”于绍是彻底疯了,不顾旁边拼命要捂着他嘴的张啸天,公然和应忻对抗。
应忻挑了挑眉,低头沉思了半天,最后,他指着刘奔桌面上摊开的名单和点名册说,“为什么要听我的?你可以试试,不听我的,你的高数还有没有成绩?”
两个青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那,完全不敢相信这个老师居然敢用成绩威胁自己,脑海中诸如“下流”“无耻”之类的话飘过,但最终还是由于太过震惊而说不出口,只能呆呆愣愣地看着应忻离开。
第9章
“砰”地一声,办公室大门被重重关上。
关门的瞬间,应忻瞬间失了气焰,几乎是瘫靠在门板上。冰凉坚硬的门板贴在他的没有几两肉的背上,骨骼被压得生疼。办公室楼走廊里穿堂风过,冷得令人发颤。
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脊梁骨是这么、这么的弯曲。
上学的的时候,班上同学都叫他老学究、假清高,那时的他推推脸上厚重的眼镜,并不觉得这是侮辱。
因为他觉得对一个人最好的赞美,就是骂他假清高。
没有人会骂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假清高,也没有人会骂饥不择食的狗假清高。那些自甘堕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永远不会被骂假清高。
只有他这种,这种永远堂堂正正,永远不与恶劣环境同流合污的人,才配得到这样的骂名。
他痛苦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挤出来。
屋内的于绍和张啸天终于从错愕中惊醒,情绪由不解转为极度愤怒,他们破口大骂起来,好像对着应忻刚才所站地地方大骂,他本人就能听到似的。
是的,他听得到的。
“什么叫高数还有没有成绩?我靠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老师?他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我的成绩?我的高数成绩就是他妈活的年纪!以权谋私的贱人,真是猪狗不如!”
“……”
刺耳的声音穿透了门板,一字一句都尽数传进应忻的耳朵里。
他那永远熨烫得得体的西装,此刻乱糟糟地覆在身上,好似皮肉分离的褶皱。仿佛这身黑色西装也不愿贴近他,他低下头,朦朦胧胧中身上还是那个鹅黄色的旧毛衣,被磨得挂满了毛球,关节处蹭得黝黑发亮,肮脏又邋遢。
想到这,胃里突然一阵翻腾。应忻眼前一黑,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身体不住地撞在墙角和楼梯栏杆上。
走廊里顿时发出哐啷哐啷的乱响,引得过路的老师和学生频频回头。
他狂奔到楼下,来不及跑远,就在办公楼门口扶着身旁的门柱,不住地干呕起来。
眉头拧成一团死结,手死死按住剧痛的胃,冷汗止不住地从额头上滑落,浸湿了他的发梢。
直到一阵大风吹过,身上的冷汗激得他猛地一颤,彼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离开得如此狼狈,大衣外套还落在刘奔的座位上。
自以为流露出的绝对威严,其实不过是破绽百出。
他的心脏此刻被拉扯成两半,一半告诉他不许弯掉的自己的脊梁,不许枉为人师,另一半同时也在他心里打鼓,告诉他自己,他有多想帮帮闻确——无论是用多么卑劣的方法。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随后松开一直撑在门柱上的手,捂着腹部一瘸一拐地朝远处走去。
闻确在家度过了出奇平静的两天。
工大的负责人并没有记得通知老板娘,老板娘也不知道闻确被炒了,还以为他还过着大学老师闲云野鹤的生活,再也没有打扰他。 w?a?n?g?阯?f?a?b?u?页?ì??????????n??????2????????ō??
他这两天都没有下楼,王老板也没机会叨叨他。
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