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
江的核桃如期而至:“胡说。你高三就把心脏那个洞给补上了,还是我给你做的手术。你是在怀疑我的技术?”
“……”
林湛低着头沉默。
赵江无语地扶起叛逆的徒弟,拧开矿泉水瓶盖,把药片塞进他的嘴里:“心外医有先心病,这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像你这种拿生理疾病来遮掩心理疾病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是觉得心脏病要比精神病更高贵还是怎么着?”
“……我没这么觉得。”
林湛喝了两口冷水,勉强压了压尖锐的心跳。
“林湛,你有一天死了,送去火化,嘴还是硬的,烧不动。”赵江准确地捕捉到了林湛眼下的乌青,又是一顿骂,“你最近又连着熬夜了?”
“……”
“我都把手术给你停了,还有什么必须要熬夜的理由?!”
林湛捏着膝盖,忍痛开口:“先别提我的事了。师父,你帮我这次,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说话。”
“唉。先不说我插手这件事是越权,就说说你遇到的这些莫名其妙的阻力,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阻力。哪里奇怪?”
“……”
所以赵江一直认为林湛不适合做行政管理层。
他但凡把用在医学上的聪明才智分一小半出来研究人性,也不至于无法理解医院内部最基本的资本博弈。
“师父……”
“好了别叫了,我又没有奶喂给你喝。”赵江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林湛依言做了,回来时,赵江已经把‘明迹’的资料放在了桌面上。宣传册的第一页,‘明迹’自创建以来与阜苍综合医院建立的深度联系,密密麻麻的注资数额,以年为单位,甩尾成了一条长长的鲸。
“看出什么来了?”
“嗯……”林湛沉吟片刻,“明年科研中心会从他们那里多买两台VR?”
“算了。林湛,算了啊,你给我回去工作吧。多发几篇论文比什么都重要,别在这种事情上动脑了。听着像在一本正经的搞笑。”
“可……”
“‘明迹’是院里最大的供货商,不止是因为他们的货好。全国那么多厂商,怎么偏偏明迹在咱们这里坐得那么稳?”
“……”
“非要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你才能明白是吧?”赵江无奈,“‘云越’要进来,动了谁的蛋糕,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你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
“……”
“怎么这个表情?你认识云越那边的医药代表?”
“老同学。”林湛顿了顿,补了句,“很久没见了,不太熟。”
“关系好就更不行了。你和他的私交,更会影响报告的公正性。”
赵江深层次正确解读,而林湛咬了下唇,低声解释道:“我们不是……”
“别扯那些没用的。”赵江郑重地警告他,“周六招标会之前,别跟他见面。不要跟他牵扯任何关于工作的事情。就算他求你,也别答应。这是为你好,知道了吗?”
“……”
“说话。林湛,听懂了吗?”
“我不会偏私。所有经过我手的报告,都绝对可信。师父,我要帮他,我问心无愧。”
林湛垂着眼睫,神情绝不服软。
赵江头又疼了起来。他摆摆手,求林湛不要再闯祸:“我今年四十二了。能不能升,就看明年了。你和子宁行行好,别再给我搞事情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自己做。”林湛低声说,“我不借人,不让你为难。”
苏扬愉快地躲在厕所里刷了十五分钟的视频。
看看时间,还有一分钟打卡下班,他准时地提上裤子,哼着歌儿回到办公室拿包,却看见林湛正走进走出,怀里抱着一摞打印的数据图表,看上去匆匆忙忙的。
“诶?林老师,你还在忙什么?马上下班了,我们要去聚餐,你不去吗?”
话刚问出口,苏扬身边的研究员立刻拽了拽他的袖子,哀求他不要请一座冰雕出山,在烧烤店里对着碳火融化降温。
林湛在看见身旁几人尴尬的目光时,通情达理地顺势拒绝:“不了,我还有事忙。”
“哦,可惜了。那下次……拽我干嘛?!”
苏扬莫名其妙的,还想问林湛需不需要帮忙时,门外忽得闯进来一人,焦急地说:“林医生,心外打电话来,25床病人忽然恶化!”
“我知道了。”
林湛抛下手里的资料就朝心外跑去,在门口,急匆匆地对着苏扬说,“不要动试验台上的样品,帮我开一下通风。”
“没问题!”
苏扬比了个‘OK’,正要去实验室,却被李光拦了一下:“我去吧。反正我也要关个设备。”
“行,那你快点。”
“嗯。”李光绕过众人,不经意地路过通风橱,在无人注意的时候,调高了加热台的温度,然后装作没事人一般朝着苏扬喊,“来了,等我。”
第11章 我不是为了你(下)
“藏哪儿了?”
林湛站在病床前,问二十五床的病人话。他的身材瘦高,眼神冷淡,对于生病脆弱的小孩来说格外有威慑力。
平头小男孩刚被抢救回来,满头的虚汗,身体肿得像个水馒头。他虚弱地瘪着嘴,又气又急,带着哭腔:“没偷吃……我没偷吃……”
枕头边散落着的沾盐蚕豆还没来得及被‘毁尸灭迹’,林湛用纸巾裹住那几颗奇形怪状的零食,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他转向平头小男孩的家属,微皱眉说:“李立有VSD伴房速合并轻度心衰,需要严格控制钠摄入……我是说,不能吃咸的东西。如果您再这样放纵孩子吃下去,我只能加大利尿剂的用量。这样只会让李立更频繁地跑厕所,也更容易造成电解质紊乱。”
蹲在床边的女人急了:“电解质紊乱?那是什么东西?会死吗?!医生,喃得救救娃啊!”
她掀开破棉袄,绒絮四散,破烂网兜里还有一小撮蚕豆,被体温捂得盐都微微变了色:“医生,这是俺家里自己做的,有营养!只有过年才有这种零嘴吃嘞!不是啥坏东西!怎么就能吃死人了呢?!”
隔壁病床的中年男人立刻捂着鼻子叫了起来:“什么味!臭得跟狗屎一样。乡巴佬!”
女人一愣,垂着头,声如蚊呐地说:“对不起。俺知道了。俺错了。”
她缓缓地缩起了身体,靠在小男孩身边,局促地向着隔壁床的大哥道歉,又向着林湛道歉、向护士道歉,神态卑微讨好,像是天生低人一等。
“谁让你道歉了?!吃是我吃的,你道什么歉?!”
本是害怕的小男孩却蓦地把母亲护在了身后。他仇恨地瞪了一眼隔壁床的中年人,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