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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于是习惯性地记录离开时仪器的状态。
“你看,今晚下班之前,我特意设定好4度。但是,我半夜回来检查恒温箱,它又自动跳转到10度了。再放几个小时,心肌样本都‘熟’了……”
“我们这台恒温箱年中才换新,没道理这么频繁的失灵。”
苏扬猛猛点头:“林老师,这次可不是我们偷懒。本来按照排期,明早就可以出检测报告,但这周组里人格外忙,再加上这破箱子老是失温……我感觉,云越的测试结果可能要下周才能出了。”
“下周……”
林湛欲言又止。
院内的新设备招标会就定在这周六。周四下班之前,所有参与竞标的公司都需要将他们的申报材料封装到档案袋里上交院内评估打分。而现在,已经是周二凌晨两点半了。
如果缺了这份院内认证的前期检测合格报告书,CloudWave A1的可信度会大大下降,直接影响到云越的竞标情况。
“林老师,要不我们先回吧。明天把设备故障报给设备组的樊医生,让他帮忙报修。这也不是我们俩能搞定的事啊。”
熬了几个大夜的苏扬撑不住了,挂着黑眼圈求林湛放他回家睡觉。
他知道林医生虽然对学术严苛,但是对人却是很宽容的。果不其然,林湛同意了:“回去睡吧。明天可以晚点来。”
“好~”
苏扬踉跄站起,甩了甩坐麻了的脚踝,走到半路,忽然发现身后林湛没有跟上来:“诶?林老师,你不走吗?”
“还有点事。”
“哦,好。”苏扬习惯了林湛熬夜办公,只疲乏地揉了揉眼,劝道,“林老师别太辛苦了,明天见。”
“嗯。”
实验室内重归寂静。
林湛脱下外套,安静地坐在电脑前,细长的食指滑动滚轮,仔细检查着出入人员打卡记录。
下班前后,仍有七八人进出实验室,均是科研中心的实验员,而他们每人身上都有各自的检测任务,出入病理组也并不突兀。
“没有外来人员进出……”
如果不是人为造成的损毁,最大的可能还是仪器内部电路控温失灵,而这是最糟的结果。如果他没办法在周四下班前出具报告书,那么谢辞那边……
林湛抿了抿唇,打开手机。 w?a?n?g?址?F?a?b?u?Y?e?i????ù???€?n?2???②?5?????o??
因为前期的合作关系,两人同属一个工作联系组。凌晨两点半,谢辞的头像右下角的‘状态’图标还是绿色的,这代表着他也在熬夜办公。
“……是为了这次的招标会吗。”
林湛犹豫地点开谢辞的头像,弹出了私聊对话框。他几次打字又删除,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距离两人上周五不欢而散,也仅仅只过了几天。时间还不足以长到抹平尖锐的争吵,林湛也从来都不擅长维持人际关系。他惯用冷淡伪装无措,但在谢辞面前,他赖以为生的演技显得那么青涩。
‘林医生有事?’
在林湛还在犹豫时,谢辞竟然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语气依旧直率,只是多了些冷漠与隔阂。
林湛不知道谢辞是如何得知他的现状,只能硬着头皮回道。
‘设备出了点问题。在调试。’
‘CloudWave A1?有什么问题吗?明早上班时间,我让工程师跟你对接。’
语气虽然礼貌,但林湛并不难读出谢辞的急切。云越准备了那么久的竞标材料,团队所有人的心血倾注于此,他自然不想在最后的环节出岔子。
林湛垂眸看着那一行字,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快速地回道:‘不是CloudWave A1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报告会按期交付的。’
‘是吗。’
一旦不涉及到云越的仪器故障,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再聊下去的必要了。
没有等到谢辞的其他回复,林湛眼神微黯。他放下手机,从墙上取下白大褂和护目镜,抽出一双防护手套,走进实验区,打开了主台灯和通风橱。午夜的实验室空空荡荡,只有冷白的灯光映亮了试验台周围半米,还有独自站在试验台前的那个清瘦的背影。
他从隔壁组的冷冻柜里暂借了纤维化心肌组织样本,极细致地切成片,分装在十几组培养皿中。光是这个过程便要花费两个小时。
而后,他还要尽快将这十几组样本分别接入CloudWave A1的输出接口,观察高温灼烧后心肌组织的纤维化程度变化。一组实验往往要做多次,才能得到可信的均值。
这种操作一般会由3-5个实验员轮班操作,而林湛现在只有一个人,势必要整夜鏖战。
等到建立好样本与仪器之间的通路,天边已经隐隐擦过了粉色的晨曦。林湛揉了揉酸胀的手指,稳着涣散的精神,低声提醒着自己。
“高龄心肌样本1-65号。现在进行射频消融灼烧术。”
如果谢辞没有说谎,那么CloudWave A1应该能很好的控制灼烧能量释放,做出精准可控的消融,使纤维化心肌坏死面积可控,最大程度的减少手术的后遗症和术后心衰。
林湛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踩下了脚边启动的按钮。
‘滋滋’的声音自导管探头的金属电极而来,实时监测的心肌深层温度变化立刻同步在了屏幕上。
林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电子光飞快地跃动在瞳孔间。
五秒。
十秒。
半分钟。
终于,林湛缓缓地放开了脚下的踏板。
耀眼的晨光漫过玻璃窗,映着林湛额头遍布的汗。口罩外,那双微笑的眼睛格外明亮。
“……实验一,有效。”
正如谢辞所说,CloudWave A1对于高龄心肌样本的热损伤率降低了30%。喜悦猝不及防地涌上了胸口,林湛身体晃了晃,才觉得眩晕。
“……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林湛跌坐在实验室的高脚凳上,戴着手套的手背抵靠着汗涔涔的额头,苍白着脸虚弱地喘息。他说着自嘲的话,可眼底的喜悦却藏不住。
缓了一会儿,他才艰难地脱下手套,撑着墙,一步步缓慢地朝着休息室的方向挪。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耳边嗡嗡作响,林湛咬着牙,拼尽全力快走几步,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
困倦像是一张网,缠住林湛的意识。他昏昏沉沉地蜷在沙发一角,疲惫地拿起手机,解开锁屏,屏幕还保留着凌晨与谢辞的聊天记录。
林湛垂着眼睛,缓缓地滑动他们的对话,从为数不多的几个字里反复提炼着少得可怜的亲昵。往复几次,催眠效果良好。就在他沉入睡眠前一秒,却意外地看到了最后一条回复。
‘早点睡。凌晨四点了还在熬。警惕黑眼圈,猫头鹰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