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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把那话又咽了回去,暗想:明日开始便有三天休沐,凭他今晚东西再难吃,我一会寻个机会摸点子肉干出来垫吧垫吧肠子再出发,总能对付过去,出宫之后,再另寻吃的便算了,难道还能同个皇帝计较?

如是想着,卫承彦果然趁机抓了一把子牛腱子干条收到袖子里,被那黄门小心催着出门,上了门口马匹,一路快跑,不过未时末就到了宣德门外,还未下马,便见得对面一行数人方才下马,当头那个甚是熟悉。

他不禁张嘴,话到嘴边,又换了个叫法,道:“节度!”

前方果然就是裴雍。

兄弟二人当着外人面,也不多做什么交流,先后下马之后,一道进了宫门。

眼看被黄门带着越走越偏,既不是从前设宴的紫宸大殿,也不是垂拱殿,也不晓得究竟要去哪里,卫承彦少不得多做思量,前后左右看了好几回,不见其余官员,便挨向右边凑到一旁裴雍身旁,低声问道:“二哥,只请你我二人赴宴,其中不会有诈吧?”

他看裴雍看向自己,索性挑明道:“从前不是有鸿门宴么?眼下只我们两个,如若……啊!”

这一声“啊”一字两响,一响是被裴雍单手抓了胳膊往外拖,其力甚大,卫承彦只觉手痛,二响却是他足下一重,又做一凉,却是自己未曾看路,一脚踩进路边一个水坑里头,左边半只靴子都浸进了水里。

他低头一看,原来一条道上地面都湿漉漉的,因这几日雨水甚多,不曾全干,便又遇雨的,难免有几处坑坑洼洼,其实只要多扫一眼,便不至于走偏,奈何卫承彦心不在焉,便着了道。

幸而裴雍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拽了出来,而卫承彦反应也极快,未曾踩实就察觉过来,急忙抽腿,饶是如此,那水也早灌了进去。

他心中暗骂一句晦气,实在带着一脚水走路并不舒服,一会又是赴天子宴,连换靴子的机会都无,只能挨过这一晚,估计到时候脚都要泡皱了。

前后黄门听得声音,少不得过来问候,却也一时并无他法。

卫承彦一肚子嘀咕到得前方宫殿门口,本还有话想要问裴雍,也再无机会。

二人几乎没有多做等待,才站了片刻,里头便做通传,于是一道进得门去。

此刻时辰尚早,桌案却已摆放妥当,而主位上坐着一人,素袍宽袖,十分家常服色,手中正执一册书,不知看些什么,却不是天子,而是个女子。

她头上只简单盘髻,缀了一根简单碧玉簪,一听通报声音,便把手头书册放下,原地站起身来,笑着叫道:“卫三哥。”

卫承彦那手已是做了架势,习惯性正要行礼,腰才躬到一半,嘴巴还未来得及问礼,便听得对面人出声。

那声音实在熟悉,叫他不由自主抬头去看,只见对面人笑盈盈的,分明也只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可不知为何,他一眼看过去,全无准备之下,为那相貌气质所惊,整个人几乎呆住。

她眼睛特别好看,瞳孔又黑又圆,和眼白相衬,黑白分明,拿白水银黑水银来形容都过分俗气,其余地方,卫承彦不好去细看,总觉得自家盯着看是为冒犯,可那一张脸上无论鼻子嘴巴都过分完美,五官合在一处,实在太好看,若一定要挑毛病,便是其人有两三分病弱之态,但那病弱又别有一番风流气度,果然佳人绝代,令他一时不知怎么说,只会张着嘴巴发怔。

卫承彦愣了片刻,到底三魂回了七魄,然而脑子仍旧不怎么会转。

他分明其实早有一点预感,却又不敢往深了想,也是其中矛盾重重做了误导,此刻站在原地,自家也觉得自家傻,欲要说话,又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会转头去看一旁裴雍,语无伦次道:“二哥,这……二哥?”

又转回头去,看对面女子,低声试探道:“小赵?”

第249章 图纸

卫承彦晕乎乎的,既有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又有竟然如此,怎会如此的预料之外。

他本来已经上座,面前摆了七八盘小食果子,酸甜香辣,色香俱全,同先前参宴时候那些个一看就寡淡的全不一样,都为自己胃口而设,可他打出生以来,头一回没有了什么胃口。

卫承彦心根本不在饮食上,他想要抬头去看赵明枝,又觉似乎不太合适,可再要低头,更觉以双方从前相处,也不合适,发怔半晌,忽的反应过来,转头低声又叫:“二哥,你是不是早知道了的?”

然而他问完半晌,却见自家二哥并不回话,只定定看着对面。

卫承彦不禁又叫一声“二哥”。

裴雍方才回神,却是没有回答,看他一眼,又用手指一指卫承彦足下,不同他说话,只向对面人道:“雨多地湿,卫三踩湿了脚,劳烦殿下,却不晓得宫中有无多余靴子?”

卫承彦瞪大了眼睛,茫然自顾那靴子,心中暗道:我甚时恁金贵了。

他本要说话,又不知说什么,只见对面那小赵召来一旁宫人,也不晓得交代了什么,左右登时就涌过来几名黄门。

卫承彦尚未反应过来,已被簇拥着往东厢而去。

一时殿内闲人便只剩角落侍立的黄门几个。

赵明枝本来站着,等人走远了,下意识偏转过身,正对裴雍注视目光。

两人相隔两个半桌,又隔两桌当中空隙,相顾良久,俱不说话。

一时宫人送茶上来,赵明枝便先坐了,对面裴雍见她动作,也跟着坐下,一时又再无言,等人走了,只拿眼睛看她,却是轻声叹道:“怎会清减这许多。”

他声音比往日更低,眉眼间却十分温柔。

赵明枝不敢再看他眼睛,下意识微微垂头,同样轻声回道:“其实大好了。”

裴雍就笑了笑,安静片刻,才又道:“你再不招我,我未必还能再等了。”

这话可以深究,自然也可以不做理会,只赵明枝闻言,那手挨着桌案,也不知是不是手掌同木桌相接,脉搏、心跳同木桌连在一处,越发察觉到病后心跳甚快。

她病得虽久,两人相别却更久,其实许多时间可以细想,只始终拿不定主意罢了。

而裴雍也不用赵明枝回话,复又道:“你一时病重,我半点音讯也不能得,也不知病情,更不知情况,在阵前时候两地相隔,是为不得已,回来之后,本可不必如此,我实不愿再如此。”

“我晓得你心中诸多顾虑,而今也不问别的——你从前说若无其余干碍,只看你自己,你自有心,至于我心……我心你早已知晓。”

他顿一顿,看向赵明枝双眸,道:“你病这一场,身虚体弱,内廷只有宫人黄门照管,另有一个弟弟,毕竟还小,比不得我便宜,不如早日定下事情,将来名正言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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