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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多为蔬果,更有其余日用之物。
而对面一众人等面面相觑,过了一会,才有个黄门站得出来,道:“回禀陛下,今次不曾找到早桃,只得几篓子新鲜樱桃,小的明日必定设法买来。”
赵弘倒不是非要吃桃不可,听得有樱桃,想到小时候家中后院子里就种有两棵,夏初时候便开始结果,只要有一点红就要留意着摘,不然抢不过那许多鸟儿,当时自己盯着使人摘了分给阿姐,她回回都吃得干净。虽核大肉薄,味道酸大于甜,但滋味十足,思及于此,赵弘一时嘴里不住生津,不由得问道:“樱桃在哪里?”
那黄门连忙翻找。
赵弘等之不及,也跟着过去,看着对方在车上翻出几个篓子来,打开其中一个,却是许多菘菜,再看另一篓子,是不少瓶瓶罐罐,一连找了好几个,才翻出樱桃来。
一旁早有人上前拿了。
赵弘看着那黄门翻找,却见一只靠在边上的篓子里有个比自己巴掌还小的白色瓷瓶,样子十分精致,好奇地伸手拿了来看,揭开上头瓶盖,里头却是茶叶。
他自小见惯了好东西,一闻就辨出这是建溪龙团凤饼,顿时对一旁王署道:“阿姐常吃这个茶……”
王署忙道:“殿下吃了这许久去岁旧茶,这回总算补上了!”
说着就要上前去接。
对面那黄门面上顿露慌张之色。
王署自然不会留意对方面色,双手从赵弘手里接了过来,口中已是急忙又劝道:“陛下,天色不早了,得了果子,不如送去垂拱殿……”
赵弘想了想,这一回倒是没有拒绝,同那给自己找樱桃的黄门点头示意后,复才回身走了。
他当先而行,很快到得垂拱殿左近,却是不着急进殿,而是问左右道:“阿姐用了晚饭不曾?”
又问:“此处哪里有水?”
垂拱殿内,
就在前方,赵弘竟是停得下来,还晓得弯到一旁小路,在角落处寻个有遮蔽的地方坐了,就如此安静守候起来。
赵明枝见完十余个人,了解了一番各处进度,又批了半日折子,其实真正能说得上话的地方极少,或是也许能说,说了也无什么作用,更无几个人真正听办,然而事情一样要做,折子到底也要看。
等到告一段落,她抬头一看,居然外头天色渐昏,再看漏刻,已经接近酉时,其实肚子并不饿,本想就在偏殿随便对付两口,才吩咐了两句,又习惯性去问赵弘饮食,不料才问过不久,赵弘便自外头走了进来,手中还抱了个食盒,认认真真地道:“我给阿姐送吃食来。”
说着把那食盒放到一旁桌上,也不叫旁人帮忙,自己亲手把里头饭食一样样摆了出来。
赵明枝笑着站起身来,也不再去看案上折子,同赵弘一道吃了一顿饭。
只两人都无甚胃口,尤其赵弘,把那汤喝了几口,虽未放碗,却半晌不去动筷子。
赵明枝不免问道:“弘儿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口中问着,下意识伸手要去探试弟弟额头。
赵弘没有躲闪,任她摸头,忍了许久,此刻终于再忍不住,把那饭碗放回桌上,抬头道:“阿姐,我今日听了个消息……从前不懂事时候,遇事总想着我不如不当这个皇帝,可今日……却不能这么想啦!”
“我……朕如今还是皇帝,他们便如此欺负,异日不是皇帝,又当如何欺辱?”
第230章 减免
赵明枝有些吃惊,低头去看,却见赵弘脸上并无半点泪痕,也不是说气话样子,反而语气郑重果断,俨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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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就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阿姐不必再瞒着我,我今日已经听说啦,狄人来议和,讨要那许多东西不算,还要阿姐同那宗骨和亲——两府颟顸……”他把杨廷、张异等人经筵时候教的话,又重新骂回了众人身上,“竟还有脸就此商议,怎的不叫他们自家姊妹儿女去和亲,总要哪一日那刀子割进他们自家肉里,才晓得痛!”
他骂完几句,抬手拉住赵明枝手腕,仰着脖子道:“阿姐,都说大晋天子最会异论相搅,我方才想了半日,这一路杨中廷、张枢密几个,便是吕参政,也总叫我提防京兆府,小心那裴节度,京兆府有兵马,那裴雍又兵强权重,你说我用他来搅,能不能的?”
赵明枝都被弟弟这一番异想天开给震在当地,半晌才问道:“你要用他,他便愿意给你用么?”
“阿姐教我的,不试怎么知道?”赵弘一脸郑重,“便同阿姐去京兆府请他出兵,这样难的事情都办成了,他还特地来蔡州见我,当时一齐说话,我提的事情,他样样都答允了,半点也不为难,后头逐件全数办成,没有一样打折扣的,说话行事,真正把我当天子看,不是个小孩哄骗。”
“我当时便想着,要银要钱,要兵要粮,要官要赏,我样样都给,便是实在要我这个位置,当日那样情境,说不得也要给了,只要叫我能回京同阿姐再见一面——虽这想法不对,但其时当真顾不得半点。”
“可他分明知道当下形势,却一句要求未提,甚至都不讨我应承,连有无人秋后算账都不关心。”
“我虽不晓得他究竟图什么,可阿姐不是说过,凡事论迹不论心,他虽一样不缺,但哪有人嫌弃东西多的?既然有,我就给更多,我给他升官封赏,请他回京城当大官,他得了权势名利,从前两府人人说他不好,日后回了京,且看谁人骂得厉害——左右那裴节度斗不过时候,我就站在他那一面,若他斗得过了……”
赵弘说到此处,却是忽然一顿,仿佛十分为难样子,好一会儿,才又道:“他斗得过了,我便再找新人过来,总不叫他变成一言堂!”
赵明枝实在不知说什么才好,良久才叹道:“何必走这样左道?”
她正色道:“你如今年纪小,说话时候自然分量不重,可你胜也胜在年纪虽小——你几岁?杨廷几岁?张异几岁?孙崇几岁?吕贤章最为年轻,可也大你那许多,等你长大后,他们早垂垂老矣。”
“你只要踏踏实实长大,便能自然而然胜过他们,而你所知、做学东西愈多,做事越堂正,日后说话便越有份量,越能叫人愿意听从——狄贼已退,朝中今岁便能开恩科,所有新人,都是你门下学生,所有提拔,都要过你之手,今年他们能十个里头塞九个,明年便只能塞八个……”
“可我选出来人,最后还不是要站他们队。”赵弘瘪嘴道。
“难道今日站他们队,便长久只会同他们一队?”赵明枝提醒道,“你可知张枢密从前又是谁人门生?”
赵弘那日听得赵明枝所说,果然回去认真了解两府官员履历,此时张口便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