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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却无人出去,外头自有运送货物人就在排队,却又无人接应。

赵明枝稍一思索,自知身在此处,怕成威慑,就着火把光照并些微晨曦,寻了个手牵女童老叟,自上前去,矮身问那老叟道:“欲要去往哪里?”

对方惊得腿脚皆僵,张大嘴巴,半日不会说话。

倒是那女童约莫五六岁,看着虽然黄瘦,却有几分机灵,听了赵明枝问话,用一口带乡音腔调道:“阿爷说要往南边去找我爹。”

又指着不远处一名守城兵卒,嘴里巴巴道:“我爹也有……也是那样衣服同棍子。”

赵明枝看那女童、老叟并边上老妪,前者还未憋出一个屁来,后者却是哆哆嗦嗦上前道:“俺家老大老二都应了役,有个三女儿嫁了夫家卖竹筐的,早两年去了南边……”

老叟此时终于也反应过来,忙道:“其实未必要去,只是……”

赵明枝不再做他问,半倾下身子向那女童伸出手去,轻声道:“走吧,阿姐同你一道出城。”

那女童胆子倒大,也不看自己长辈,却是张开臂膀。

赵明枝怔了怔,随即一笑,矮下身子将其抱起,又对后头两位老人道:“走罢。”

两人欲要再说,却不知怎的回应,只好讪讪对视。

有赵明枝出面,后头兵卒也各自上前帮忙,或背或搬两人行李,不过锅碗瓢盆,被褥衣服,小小两袋干粮米面罢了。

而赵明枝抱着那女童,当着城门处无数人迈步出城,虽无一句话,但如此行为,已是再清楚不过表态。

因怀抱孩童,赵明枝生怕脚下不稳,走得甚慢,只顾低头看路,却是不知那女童背对城门,毫无畏惧,只笑嘻嘻的。

偏就此时东边一道亮眼光照透云而出,随即又有火红圆日一跃而起,俨然就在一瞬之间,便将天地间黑暗照亮许多。

趁着火光,又有那火红暖煦阳光,那女童伸出两只短短小细手去摸赵明枝头上簪花。

于是,在场远的近的,不知多少人,男女老少,个个屏气凝神,也许看得清,也许看不清,只见那小女儿抓着那簪花一枝,不知是下手太重,还是鲜花柔弱,只一拨,几枚花瓣便跟着轻轻跌落,慢悠悠,轻飘飘荡在空中,随风而去,与那行走时微微荡动素色裙摆相映,犹如一幅画卷,叫人不愿打破。

送出两三里地,又聊了几句,将怀中女童放下后,赵明枝从随侍处取了几贯钱相赠,又说几句关怀话,复才返身回城,同左右军巡判官并宋景壬交代完毕,便不在此处吓人,匆匆上了马车回宫不提。

然则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返身才走,原地那老头老妪犹豫半日,盯着手中几贯钱,也不用谁说话,竟是不约而同去攥孙女手腕。

而后者甚至不用两人交代,已然老老实实回身而行,两老一孙,不过打个转,复又回了城。

城中早许进不许出,只是这三位乃是当今殿下亲自送出,又人人看着,再兼不曾出得护城沟壕范围,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又走了回来。

如此,不知多少人聚在城门口,本来要走,互相拿眼睛问“是不是做给我们看的”,但却也一并跟着默默放了行李,又做迟疑观望。

第202章 搭送

赵明枝事毕而归,却不晓得自己一走,后头那左右军巡判官虽是还在审问,随着天色愈亮,城门处氛围却逐渐紧张起来。

出城人不过寥寥,聚着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围而观之,细听审案,看向段达为首的一众禁军时面色难免更为生怒,多有痛骂的,又有拿石头烂菜叶丢砸的。

其中一名头领打扮的禁军靠得最边最前,被块石头砸在头上,一时痛极,又被人接连唾骂,实在难忍,不免叫道:“此事实在与我无关!我也不知这段统……姓段的是假传圣命啊!!”

随着此人起头,又有几个难做澄清的跟着喊冤,一并跟着唾骂后头段达。

眼见事败如山倒,再无转圜余地,而无论军、民,乃至一向簇拥自己兄弟,此时也一般骂声连连,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段达又怎会不且惊且怒。

他瘫在地上,本来痛并无力,此刻却强撑一口气,不愿只自己一人担责,引颈回头怒骂道:“丛三你个忘八,今日主意难道不是你出的!不是你说狄贼要来,城中守不住,与其在这里受死,不如逃了出去,南边寻个地方做富家翁??”

“我何尝说过这样的胡话!”那被称作丛三的男子正是先前头领打扮禁卫,此时立刻矢口否认。

“说未说过,且找人一问就知!”段达鼓着眼睛,当即攀咬起来。

丛三慌忙对那左右军巡判官道:“判官,好叫判官知晓,我只从前嘴上零星有一二抱怨,却是绝不敢生出这样伪造圣名的断头主意啊!!此事全然出自段达一人……”

段达决眦欲裂,吼道:“丛三,不是你说出了事蔡州自有冯相公担着,便是路上遇得狄兵,里头也有接应的,我又怎的敢……”

他话才说到这里,一旁丛三本来跪在地上,此时遽然色变。

两人相距还有七八步,此人猛然暴起,一个健步便撞上前去。

等前方左右兵卒反应过来,举枪去挡,奈何那丛三动作更快,拿手捏着,不顾手心迸血,反抽对方长枪。

那人用力死攥,却被他连人带枪,一并拖往前方,更有几柄枪剑,竟被他拿枪压着,穿过时把血水淋漓手一放,只捉着段达头发,就天一扯,露出那颈子来。

段达还在说话,被如此一扯,那声音别在嗓子眼里,再难发声,才要起身,毕竟匍匐,头皮耳朵又痛不欲生想,根本难以出力。

左右兵卒已然来拦扯,那丛三犹如发了死力,攥紧段达头发不放,虽然手中并无兵器,也不能寻利器,居然长大嘴巴,露出森然牙齿,硬生生一口咬在段达脖子上。

段达一时手脚挣扎,终于迸发大力,那手摸了身旁不知什么东西,往丛三头上拼命猛砸猛锤,两人满脸满头俱是血,又都出死力在地上翻滚,旁人想要拉开也难以施展。

等两下终于分开,才看见原来那段达手中拿的是巴掌大石头一块,砸的丛三头骨处几处凹陷,已经看得到脑浆,而段达更是喉咙处血肉模糊一片,进气多,出气少。

那左右军巡判官压根不曾料想会有如此惊变,吓得头脸尽皆发白,一面遣人去报上官,又匆忙唤叫大夫上前诊治,但目前情形也再难审问两人,只好暂且先放在一旁,以待后续。

而周围人听得后头竟是别有隐情模样,也哗然一片,各自交头接耳不提。

***

且说赵明枝回到宫中,却是不晓得城门处竟然还发生了这样变故。

但今日情况表面上似乎已经平息,可她心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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