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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酸枣几县便次第来信回报辖内见得狄兵前哨。

彼处地界至于京城,快马只有大半日路程。

而不等京城做出反应,真正作为大晋中枢的蔡州更是连消息都未必来得及收到,更有敌袭消息传来。

赵明枝早有准备,自然不觉得意外,只是周遭宫人、黄门虽说不能得知最新消息,但一日日听得城中传闻,也无一不人心惶惶。

就在这等风雨飘摇之际,吕贤章果然再度进宫又行劝说,赵明枝几番设法,再说了立场,表明态度,对方全不放弃。

“前一向不过假想,本以为前线能多做支应,至少可以牵制一二,可这几日消息眼见不对——裴节度出面调兵,按理手头当有七八千之数,中途遇上狄兵时多有对战,大小不论,凡有记录的,臣这几日仔细比对点数,先还胜负六四,而后转为胜四负六,至于前日,胜算只有三分……”

“时日短短,便做如此败退,又能支撑几时?”

吕贤章一面说,一面躬身行了一礼,又道:“臣已然奏报朝廷,请蔡州着精锐禁卫前来护驾,可狄兵又怎会干等?殿下千金之躯,万不可垂堂而坐,眼下城中兵力尚算完备,不如……”

他话音未落,殿外便有黄门前来报信,只说银台司得了急件。

于是吕贤章立时住嘴。

等到黄门奏报送入,赵明枝先做拆看,竟是兴仁府发来的奏报,言说节度使裴雍领兵与狄人先锋对战,五千精锐对上四千狄兵,于定陶县中僵持两日,最终战败,眼下兵卒溃散,百姓彷徨无依,各地县镇难当抵御,急求朝中援兵。

她先行看完,使人递送给吕贤章,又自行拆看其余。

后头则是济阴,宛亭几处县镇所发,其中内容各异,有说大晋一溃涂地的,也有说败退兵卒还能勉强维持阵仗,稍作拖延的,但无论哪一处,俱都说前线战败,无人能挡狄兵之势。

不只如此,除却兴仁府回信,银台司送来的还有裴雍奏章,里头对此次败仗倒是避重就轻,做了简单解释,只说本来以逸待劳,对上狄人尚占上风,奈何左翼是半路调用兵卒,被狄兵一冲,还未被靠得多近便掉头逃跑,多次拦阻无用,只能以刀斧阻隔,谁知激起军中哗变,才有此回败相。

解释之外,竟无一句承诺,更无请罪,只说自己必当竭尽全力拦阻狄兵,又催要粮秣辎重。

两人先后将来信看完,吕贤章当即上前道:“殿下,兴仁府已然至于如此地步,万不能再做拖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时正该舍下其余……”

他顿了顿,看着手中奏章,眼神难掩慌乱,只才过一时,便又平复下来,仅在声音里剩有几分咬牙切齿意味:“狄人力强,今次南侵未尝逢败,裴雍从前何等张扬,当真遇得狄贼,竟也只会败退……”

“此人根基不在京畿两路,作用有限,又不知其真正心思,不可尽信……”

赵明枝倒是平静,只问道:“京中粮秣、辎重备得如何了?”

第196章 反复

“粮谷、荆柴日前凑了七八成出来。”虽是万分不情愿,吕贤章还是即刻答了,“至于药材、草秣、布帛、箭矢等物实在紧缺,十之一二也不够。”

他说完粮秣辎重,又说援兵:“……京中连几处城门守军分派都不能做,裴雍离京前又屡次招募兵卒,早把壮勇抽得干净,如何还能再增?”

“况且那裴雍本就手持军令,能抽调左近州县兵士,要是遇战,比起京中应对不知便宜多少。”

吕贤章说着说着,气发于心,道:“裴雍才离京不久,城中什么情况难道不知?如若兵力有余,还能三分五分的,只是当真没有,再说他一样都败成那副样子,此时怎还敢腆颜来要兵??”

他先做解释,几番劝说,言语中早不称呼裴雍官职,而是直呼其名,最后道:“殿下,从前裴雍再如何大言不惭,又妄行自专,毕竟要用其人能耐,是以多给机会,各处也屡让屡退,但今日已然真正对阵,此人原形毕现,不过泯然寻常,不必再作优容,且要早寻退路才是。”

这话虽是略带偏见,却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如果只看北面各处送来的各色急报,几乎众口一词,便是那裴雍所言,也只是在表述上稍有不同,一旦仔细分辨,与其余人说的根本大同小异。

——狄兵已经攻至兴仁府,大晋官兵换了个将帅,却无多少用处,也未能做什么抵御。

不管嘴上说得多么轻巧,真打起来,所谓的裴节度只比其余人好一点罢了,先时还输多赢少,此刻那一败涂地模样,又有什么脸面要钱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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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景况,如何不使人心慌?

赵明枝对裴雍自有信任在,那信任要是只用担当自己时可以全无反顾,眼下关乎全城百姓,影响两路安危,更危及半壁,却是半点不容她草率。

以各处奏报所见,狄兵南下已成定局,裴雍既然不能挡,那京中无论如何也要自行设法拦阻,至少得为蔡州争取喘息之机。

赵明枝并不多做犹豫,决心一下,便道:“除却东面,此时暂无可用兵将,以裴节度往日军功并军中威望,未必没有逆势可能,粮谷、辎重且按前线所需准备。”

“至于怎么送,何时送,又暂存在何处,还请参政作为统筹。”

“裴雍率兵退躲,多半会使让贼兵径直南下,届时必定满路狄兵。”

吕贤章稍顿一下,又道:“如此形势,一来城中补给孰难运送,二来便如先前所说,东面心思难料,不如先隔岸观火,等那裴雍做出应对动作,再行跟进,也不至于损失太大。”

“参政所言的是稳妥?”赵明枝道,“但今日暂未知晓确实情况,不能草率定论,便是东面当真有败,胜败兵家常事,难道见此一败,便全不信赖?”

“如此做法,北边正在面敌的县镇会如何看待?西面如何来看?百姓又如何来看?”

“今次补给,不只送予东面,其实也是送予城内、城外百姓,朝野文武去看。”

吕贤章眼神闪烁,明显有所意动,最后却又叹一口气,道:“臣又如何不知?只是眼下形势难料,一旦前线坐反,京中却还有向东运送补给,朝廷颜面何在?况且京城也将要居于阵前,本就自身危急……”

“敢问参政,形势已然如此,朝廷难道还有颜面在?”

赵明枝平静反问。

皇帝都被掳走的朝廷,又有什么颜面可言?

不过自欺欺人而已。

吕贤章一时沉默,良久,终于点头道:“臣已知晓殿下之意,当依势而行,只……”

他还要再说,赵明枝打断道:“参政要是打算再做劝说,使我南下,便不必浪费功夫了——此刻京城如此,千头万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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