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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听她吩咐,各自面上唯唯诺诺,心中却都不甚以为然,等应付完事,一齐退出了大殿。
确认引路的内侍已经离开,两人才敢透了口大气,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起来。
“地都不曾下过吧,也不知听谁人说起了几句,竟就敢开口使人去寻收粮种,却不晓得人手自哪里来,谁人又去牵头,再一说,这事怎么着都要有中书下令才能推行,公主虽然位尊,与规程制度也不相符吧?”
“正是这话!今日接了这样的麻烦,回去还不知怎的跟上峰交代,要是中途分派什么要紧事情下来,我们怎么去推脱?难道还能说什么——公主另有事项交代,暂抽不出手?这样话,如何能说得出口啊!”
“还是南下的人好,跟着天子,再年幼总归诸位相公都在,事事都是按着正经流程来的,只我们……”
“算了,左右她估计也就一时兴起,才把我们叫来随口一问,多半等不到明日就已经不记得了。”另一人道,“回去衙门打发个下头小吏去跟一跟就好。”
又问:“早间我听说老汪报了丁忧,这几日就要离京,这消息是真是假?”
“离京是真的,可那丁忧不过借口而已,他走通了蔡州不知哪一位的门路,递的折子已经批了,这一向不管谁家有人走了,朝中都是夺情,老汪那亲娘还没死,来信只说是重病——谁知真病假病,竟能直接走,实在叫人羡慕得很。”
“羡慕不来,先不说他关系硬不硬的,这一位回乡丁忧,去的可是建州,若你我两个丁忧,一个去的是青州,一个去的是密州,便是有命去,都没命回……”
“还是看命,唉,先不谈这个,我昨日同小苏借着去城东看田的机会在外头探了路,要是按着现在城防,狄人一来,莫说三天,连一天怕都挡不住,老何,你那能不能找人疏通疏通,请京都府衙里头消息灵通的给咱们通个气,一旦狄人有了动静,趁着人还未到城下,你我能摸乱出城,若能因此保命……”
此人感谢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对面人已经叹息一声,道:“我若能在京都府衙中有什么熟人,何至于留在此处这样久?早早就跟着陛下南行了。”
两人顿时相视苦笑,尽皆发叹,等回了衙门,早把赵明枝的吩咐放在脑后,随意找了个吏员嘱咐几句便当此事了了。
毕竟不过公主罢了,身上也无半点实权,今日吩咐,说句难听的,其实名不正言不顺得很,想来也无甚要紧,说不定过隔日就忘了,便是没忘也不打紧,左右能敷衍便是。
第157章 低价
赵明枝哪里猜得到这二人心中所想,不过就算猜得到,也不会多做理会。
她一向以稳为上,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不会只寻两个农官便做罢手。
遣了人去街上探查动乱情况,得知已是暂时平歇,衙门正收拾手尾后,赵明枝终于松了口气。
她又忙了几桩事,见时辰差不多了,才着人宣召李掌柜入宫。
此人来的稍晚,手里捧着厚厚的册子,一进门,只匆匆行一礼,别无多话,便将那册子呈了上来,果然是先前答应过的城中粮谷团行花名册,并其所认献粮、认田数目。
赵明枝对册一翻,头一页已是将数目做了合计,竟出乎意料的比想象中好一点,等翻到其间一一浏览,再做提问时,那李掌柜更是回答得当,显然对其中内容熟记于心。
他把数报完,京中粮谷团行一共多少间,其中给了回复的有多少,联络不上的又有多少,仍有多少待复,继续又道:“因今日时间有些着急,还有些粮铺未能联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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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粮行主家已经南迁,只剩铺中掌柜的或是家人伙计在,都说自己不能做主,要发信去问,也有说正在卖产卖铺,叫小的和接手者去问的……”
能凑出这样一笔数,自然是裴雍转赠给她的恒盛等几粮行倾尽了家底,认田、献粮最多。
然则除却恒盛几处,按数目来排,下面却是稀稀拉拉。
譬如京中规模最大,分铺最多的昌隆粮行,认真一数,认田只有百亩,献粮也不过百石,当真有些不堪入目。
赵明枝早做过了解,此时一看其中不少名字熟悉得很,便问道:“这昌隆粮行是不是那韩承贤名下产业?”
李掌柜回道:“殿下记得不错,韩承贤只说自己要返乡归根,虽是有心,实在无力认田,便认了百亩,叫留在京中的下仆帮忙看着,又因库中粮谷所剩无多,不是卖了,便是运走了,凡所有的已经尽在此处……”
赵明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她见到另一个眼熟名字,复又问道:“这得惠粮行主家是许邛罢?怎的名下写有两条数?”
李掌柜忙道:“正想同殿下说明此事,得惠粮行在册中一共上下两条数,第一条是和众人一齐报来,第二条却是他单独来找,私下添上去的,还特地嘱咐不要叫旁人瞧见。”
赵明枝低头去看,只见第一条上所列献粮不过数十石,认田也仅有十来顷,比起韩承贤之流只好一点罢了,可再去看第二条数,其中献粮数千石,认田更是足有数千顷,是得惠粮行公开认领的数百倍有余。
“民间风气,已至如此了吗?”赵明枝盯着手中书册,许久之后才轻声道。
献粮认田本是好事,有一天竟会有人做了好事如此害怕公诸于众,而看许邛表现,不愿公开并非出仅仅出于守拙中庸,明显更害怕的是被行团同业者视为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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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中窥豹,可想而知此时在众人眼中形势如何,赵家人形象又是如何,竟连面子情也懒得给了。
李掌柜张了张口,道:“虽有自私贪生者,可一样也有许邛这样心怀大义的……”
赵明枝摇头道:“谁人不贪生,谁人不自私?不过本性而已,其实并不过为,更不能责备,只是此时大义者反要躲闪背人,归根到底,自然是朝廷之过,天子之责。”
她可以随意臧否朝堂并赵家人,李掌柜却不敢听,更不能附和,只好装成哑巴束手站着。
不过李掌柜到底脑子灵活,沉默了几息,复又道:“不如小的再去劝说一番,各家粮行不敢多认,其实也有无人带头缘故,咱们家这些年行事以低调为上,难当头首,可只要行首中有人牵头,想来有用……”
又道:“另也遣人快马加鞭南下送信……”
这样答复,就是不愿意的意思了,还有什么必要再做啰嗦?
赵明枝阖上手中册子,道:“不必如此,认田也好,献粮也罢,本就全是应当出于自愿,还不至于到了需要倒劝的地步。”
此时发信去问,以如今情况,那信回来早不知是猴年马月,如果回信中没有一口答应,还要再一问一回,来来往往,等稻子熟了